裹盐聘狸奴

春困秋乏夏打盹儿,冬天我再眯一会儿

【Theseus/Newt】Control(已完结)

赤渊:

《Control》


CP:Theseus/Newt


说明:半架空,哨向,年龄25X17


 


我的哥哥生病了。


更准确地说,他是受到了恶性病毒感染。上个礼拜他因为协会工作,去过一处保密性极高的国家级实验室。回来的第二天,他就开始持续性的低热,紧接着,他提前进入了狂躁期。起初,大家都以为这是普通的换季感冒,是感冒导致了狂躁期的提前。我们的家庭医生给Theseus开了药,嘱咐他这两天不要出门,Theseus打了哨兵用抑制剂,向协会请了假,躺在床上休憩养病。


到了第三天,当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Theseus已经在低烧和狂躁期中忍耐了三天。哨兵用抑制剂失效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而且他的低烧一直没有消退。Theseus并没有告诉我们,这三天他都是在狂躁期中度过的。他冷静自持的性格让他表现得异常镇定,没有像普通的狂躁期哨兵一样大喊大叫,也没有摔东西。他用理智控制着本能,因此被折磨得有些衰弱。家庭医生找不出原因,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无计可施,最后,我们只好找来了协会。


协会的介入和调查很快告诉了我们病情的真相,Theseus去过的实验室在机密地进行一种针对觉醒者的病毒培育,这种病毒能与向导素相互作用,以产生对思维入侵的抵抗效果。我的哥哥应该是在实验室不慎遭到了感染,病毒进入了他的体内。哨兵抑制剂的重要成分即为向导素,病毒让抑制剂失效,让Theseus的狂躁期无法被纾解。


协会紧张地寻找着解决方法。Theseus是首席傲罗,协会极度重视他的健康状况,如果狂躁期持续超过半个月,会对哨兵的身体和意志产生无法恢复的永久性破坏,这对于一名傲罗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家里顿时填满了各种医护人员和协会工作者,他们占满了整个会客厅,在走道里行色匆匆地穿行。大大小小的医疗和检测器材堆在Theseus的房门口,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几乎看不到房间里面Theseus的情况。


他们确实不让我知道Theseus的情况,据说这是Theseus嘱咐的,自从确定了是恶性病毒感染以后,我就不被允许进入Theseus的房间。病毒没有传染性,Theseus的解释是,希望我不要过多地担心。我不被允许进入,也不被允许用向导的思维感知去窥探,但我能从家中这些工作者脸上日益严峻的表情里,看出我想要知道的答案。


Theseus受到感染的第五天,他傲人的自控力已经无法压制住持续不断的狂躁,他变得很难入睡,需要不停地注射镇定剂来维持他精神的稳定。协会找来了很多向导,试图对Theseus进行精神疏导,但没有效用,没有一名向导的精神疏导能够生效。第五天的晚上,邓布利多神色严肃地出现在了我的家中,但睿智如邓布利多,也没有任何办法去解决病毒问题。邓布利多离开前,我悄悄在后门拉住他,邓布利多总是宽容的,他没有拒绝我的问题。


“Newt,你哥哥的情况很不好。”他说。


“他的狂躁期会一直持续下去吗?”我问,“为什么向导的精神疏导不起效用?”


“我猜测,是因为你的哥哥并没有与他们结合。”邓布利多说,“对于受感染的哨兵来说,未结合的向导的疏导约等于向导素,和抑制剂效果几乎相同,因此同样被病毒克制。Newt,那种病毒是被秘密研制,作为战争中针对哨兵的武器的,它的作用力强到让我们觉得害怕。”


我脱口而出:“那为什么不找一个向导与哥哥结合?”


“Newt,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如果随便找一个向导结合,就能解决Theseus的感染症状,专家们也不会还守在这里。你看到门口那个穿着白大褂,额头很宽的男人了吗?”


“我看到了。”我点头,“这两天他一直在我家。”


“那是病毒的研发人员,说句实话,连他现在都不能保证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病毒的临床实验数据不足,结合对于觉醒者来说,又是一次性且永久的事情。研发人员认为,只有与Theseus匹配度达到90%以上的向导,才能保证能够不受病毒干扰,从而成功地对Theseus进行精神疏导。”


我张了张嘴:“90%……”


“对,90%。”邓布利多看向天空,今天的天色并不好,夜空中没有任何一颗星星,“协会已经调用了所有能调用的向导资源,与Theseus紧急做匹配度检测,但你知道……”


我知道,这样的向导太难找。这是每个觉醒者都明白的常识。对于一名觉醒者来说,50%以上就可以达成匹配,能达到80%,就已经算得上是相当高的匹配度,而与伴侣达到90%以上,更是一生都很难遇到的事情。如果真如邓布利多所说,只有匹配度90%以上的向导与哥哥进行结合,才能够不受病毒干扰,纾解他的狂躁期的话……我无法想象这有多艰难。


“如果,我说如果。”我看向邓布利多,“如果哥哥找不到合适的高匹配向导的话,他的结局会怎么样?”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从他的沉默中,我已经明白了他的答案,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送他出了门。


“好好休息,Newt。”邓布利多对我说,他的面容也很憔悴。


 


我很难想象这会是哥哥的结局。不如说,我很难想象Theseus的死亡。他是我能见过的最优秀的那种人,与我完全不同。曾经有人说过,我的不显眼是因为我拥有一个过于显眼的哥哥,而Theseus确实、也担得上显眼这个词。


我很少见到像哥哥这样的人,他聪明、自持,又有着极高的素养和天份,他在学校里留下了漂亮的成绩单,又以优秀的考核结果,成为了一名年轻的傲罗,之后,他又以很快的速度成为了傲罗的首席。我能勾勒出他完美的人生轨迹,我的哥哥,Theseus,一名优秀的哨兵,他会带着无数光辉的战绩与荣耀,走上事业的巅峰,同时在合适的年纪,迎娶一名美丽的向导。当未来的某一天,当我还在不见天日的雨林中,忍着高温追捕泥潭里的神秘生物时,他会坐在干净的办公桌上给我写信,告诉我记得回家参加他的孩子的洗礼。


所以我无法想象Theseus的死亡,我无法忍受有人告诉我,你的哥哥因为实验室的一次失误感染,而丢掉了自己的性命。光是想象这个场景,我就觉得怒不可遏。我走到Theseus的房间门口,两个医护人员拦住了我,他们看起来就像邓布利多一样疲惫。


“你不能进去。”他们说。


“我要见我哥哥。”我说,我直视他们的眼睛,“我已经知道他的情况了。”


他们对视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放了我进去。


我慢慢地走到床边,Theseus的房间里摆满了检测设备,让我甚至无从落脚。他正在坐在床上看书,他瘦了一些,短短几天时间,无法被遏制的狂躁期消耗了他的体能与精神。看见我进来,他吃了一惊,他放下书本:“Newt?”


“你现在……呃。”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难熬吗?”


一定是难熬的,我不是哨兵,我没有经历过狂躁期,但根据别人的描述,我大概能理解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就像是被一张满是火焰的网包围炙烤,无法冷静,无法镇定,整个人都在失控发疯的边缘。我的哥哥承受了五天多的狂躁期,竟然还能正常地和我说几句话,我坐到他的床边。


“没关系,Newt。”他对我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协会已经在想解决办法,用不了多……”


“邓布利多已经告诉我了。”我打断他的谎言,“要是没有90%匹配度以上的向导,你会死的,Theseus。”


他沉默了很久。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我的哥哥还有精神去撒谎安慰我。我注意到他的手臂上都是针孔,这两天他接受了无数的镇定剂注射和抽血。Theseus叹了一口气,他伸出他满是针孔的手,拍了拍我的脑袋。


“Newt,你要知道……”他缓缓开口。


我知道他要说遗言了,我都能猜出他要说什么,他会说Newt,我最不放心的其实是你,你还没毕业,你总是不听年长者的劝告胡乱行事之类。我站起身来,我很生气,我打断了他,把他手上的书抽走,放在床头柜上。


“Theseus,我不想听你说遗言。”我说,“如果你真的觉得不放心我,那你应该亲自看着我,而不是就这样因为事故死掉。”


他怔怔地向我望着,他的脸颊因为持续的低烧和狂躁,在苍白中泛着不健康的红色。


“目前有适配者了吗?”我轻声问。


“协会还在寻找,因为需要向导现场取血样做适配……本地的基本都试过了。有几位可能适配的,正在从别的国家赶来的路上。”Theseus努力打起精神对我笑了笑,“在我因为狂躁期发疯之前,他们应该能赶到的。”


我坐在床头久久没动。


“Newt,不早了。”Theseus开始赶我,“虽然现在是假期,但你还是需要保持良好的作息,快回房间睡觉。”


“Theseus。”我顿了顿,我看着他,终于说出那句徘徊在我嗓子边很久的话,“你和我做过适配吗?我也是向导。”


我的哥哥似乎是被我吓了一跳,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抖了抖。如果不是病毒感染,他现在应该跳起来了才对。Theseus的表情变得非常可怕且严肃,他看向我,他在生气,那双我熟悉的灰蓝色眼睛里,充斥着首席傲罗一惯有的威严。


“Newt。”他严厉地说,“不要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


“我是向导。”我执拗地坚持,“为什么不让我试试适配?我知道血缘亲属的适配度会比普通人高,如果我就是那个能救你命的人呢?”


“Newt!”他高声打断我,“我们是兄弟!”


“你要死了!”我无法克制我的情绪,这也许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有勇气对我的哥哥大喊大叫,“你现在就让我看着你受尽折磨之后死掉!”


Theseus似乎是惊呆了,他愣愣地坐在那,我喊出这句话以后,感到了直冲脑门的沮丧情绪,我刚才一定像极了一个撒泼胡闹的小孩。我们吵闹的动静太大,两个医护人员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示意我应该离开了。


“Newt。”她温柔地对我说,“你的哥哥不久前刚打完大剂量的镇静剂,他很累,你该让他好好睡觉了。”


我点了点头,出门前我看了Theseus一眼,他还坐在床边,表情怅然。


 


我根本睡不着。半夜的时候,我从房间的窗户爬到了家里的屋顶上,天色就和邓布利多在的时候一样糟糕,一颗星星都看不到。我穿着睡衣,夜风很凉,但我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冷。


我觉得很恼火,这股恼火让我一秒钟都无法合上眼睛。我知道Theseus是个刻板的、骄傲的、不愿意低头的人,如果他不是那样,他也就不是Theseus Scamander。他的反应我猜得到,我只是觉得非常沮丧。Theseus明明知道自己在精神系崩溃的边缘,却连一次适配都不愿意与我做,原因仅仅是因为,我是他的弟弟。


我理解他为我的身份感到不舒服,因为无论适配成功与否,我都是与他流淌着同样血液的亲兄弟,他觉得无法接受很正常,但此刻,他显然没有太多选择。


我一直——我不愿意说,更不想承认,我根本无法接受Theseus的离开。我不喜欢他对我的说教,不喜欢他对我的喜好进行指点,更不喜欢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对我的唠唠叨叨,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喜欢失去它们。我习惯了有Theseus的存在,习惯了他给我疯狂的写信,习惯了他把我从阁楼里挖出来,一遍遍地催我去睡觉。我习惯了我有一个万能的哥哥,他像一把伞一样承担了家族的一切、我的一切,他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存在。


他是我哥哥,他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不管我对他说多少遍,他的回答也永远会是刚才那样,Theseus永远都会拒绝与我做适配测试,即便他被狂躁期折磨地马上就要死了。他会坚定地摇头,恪守他坚持的伦理道德观或者别的什么,他会说各种让人心烦的话,诸如Newt,不管我的处境再糟糕,我都是你的哥哥,我不能让你做会让你后悔一生的事情。我都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的样子。


现在是第五天,马上就是第六天,现在他还能靠毅力和镇定剂支撑得住,但如果是第七天,第十天呢?Theseus会变成什么样?他会不会像普通的、得不到纾解的狂躁期哨兵那样,失去理智地发疯?他会无法正常地思考,火焰会烧掉他脑袋里引以为豪的一切,最后他的精神系会被完全破坏,我的哥哥,我的优秀的Theseus,会变成一具躺在床上的植物人。


我不能接受。魔法世家中,为了追求高匹配度与血统的纯正,有血缘关系的人适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结局会是如此痛苦的死亡,难道对Theseus来说,与弟弟适配,会是比这更糟糕的事吗?


 


我站在Theseus的房间门口。


三分钟前,我从屋顶上站了起来,爬回房中,蹑手蹑脚地走到了Theseus卧室,我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大部分医护人员在Theseus入睡后都会离开,走道上只有一个负责值班的护士,而她现在正趴在临时设置的小桌上沉沉睡去。我轻轻推开门,我的哥哥Theseus正躺在床上,安静地沉睡着。


我关上房门,借着月光,在床边的医用设备柜翻找,之前进Theseus卧室的时候,我注意到这个柜子里有全套的注射用品,应该是为了医生们的方便。很快,我就在里面找到了我需要的采血工具。Theseus打了镇静剂,一般情况下不会醒来,我跪在床边,小心地把他的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


Theseus的手臂有着完美的线条,病毒让它显得苍白。借着月光,我能看到Theseus清晰的血管脉络。我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自信,因为救助或是各种原因,我给非常多的动物取过血,以我的经验,这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我依旧感到非常紧张。我的心跳得极快,我能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它几乎从我的嗓子中跃出来。动手之前我耐心地等待了一阵,确定我的哥哥不会发觉。我安静地等了几分钟,Theseus睡得很熟,他灰蓝色的眼睛此刻闭着,睫毛在月光下于眼睑处投下阴影,他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我慢慢地把针插进他的手臂,Theseus的血液像是红色的活物,顺着蜿蜒透明的细管攀爬,最后慢慢地汇入真空采血管中。样本血液足够后,我小心地拔出针头,处理完针眼,保证它不会淤青,然后慢慢地,把Theseus的手臂放回被子下。


我溜了出来,带着真空采血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一瞬间,我无法克制地大口喘气,心快速跳动不止,我用同样的方式给自己抽了血,随后将用过的注射用具和医生们用剩的医疗垃圾丢在一起,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我的心跳无法平复,我意识到我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而我之后,还要做更多大胆的事情。


 


我在座椅上安静地等待着检测结果,现在是清晨,天甚至还没有亮,这是离我家距离最近的24小时营业检测站。觉醒者的历史发展到现在,这类小检测中心简直到处都是,和大医院不同,小检测中心的好处在于,他们不会在意来检测的人是不是还没毕业。


适配度检测是检测中心里最基础也是最快捷的项目,步骤只有三个,缴费,把血液样本放进机器,然后等着打印单上的结果就行,等待时间甚至只要十分钟。我和Theseus的血液样本已经在机器里,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心不在焉地想着,我和Theseus的适配度会是多少。


我相信这个数字不会低,据我的了解,近亲觉醒者之间的适配度从来就不会低于75%,我即将拿到的结果能否高于这个数字,我不得而知。但我无法否认,我抱着渺小的希望,希望我是能救Theseus的人。我的哥哥此刻命悬一线,没有人能救他,所以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Theseus能够活下去,我是他的弟弟还是别的什么,这已经无所谓,如果我能救他,我会不顾一切。


机器发出响声,证明检测完毕,我一步步靠近机器,报告单正在缓慢地从出口被打印出来。它是背过来的,我拿起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它翻过面来。


我看到了那个数字,它像一簇明亮的火焰,点亮我的一切希望。


94%。


 


///


 


翻倒巷的某位店主在天色朦胧的时候,就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顾客,这位顾客表示,他立刻需要一支已经调配好的迷情剂。店主觉得来翻倒巷买迷情剂实在是一件大材小用的事,但他还是一边抱怨,一边快速地给顾客拿了一支。他看不清这位顾客的脸,应该是因为顾客头顶过分大的兜帽,再加上用了一点点魔法的关系。


店主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比如他下意识觉得这位顾客很可能没成年,因为这位顾客的身型有些薄弱,有着过于柔软的卷发,声音也听得出来是在强装成熟,但他只是个店主,还是个翻倒巷的店主,自然没有空管这些学校校长才会管的小事,毕竟那位顾客很可能只是个想和女朋友多些甜蜜时光的高中生罢了。做完这比他不齿的小生意后,店主坐在摇椅上看刚刚送来的早报,报纸上写着,协会的首席傲罗得了一种罕见又棘手的疾病,现在正大力征求全世界的向导前去参加适配度测试。


他啧了啧舌,心想这位首席傲罗应该是得上了什么不得了的毛病,不过,与他完全没关系就是了。店主很快翘着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肖想起了下一笔可能会有的大生意,并迅速把报纸上的内容抛之脑后。


 


///


 


值班护士醒来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睡过了头。其他医疗人员和工作者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而她本应该在早上六点,给被恶性病毒感染的首席傲罗做一次各项数据检查,并注射足量的镇定剂,而当她醒来时,却惊恐地发现,她设定的五点半的闹钟不知为何没有响起,而现在时钟早已经指向七点四十分。


她一边仓皇地准备医疗器械,一边吓得浑身发冷,她不知道她的延误会给首席傲罗造成什么样的恶果,也许对方此刻已经因为镇定剂的失效而陷入发狂的境地。她冲到首席傲罗的房间门口,却没能拧开门把手,门被从里面锁上了,这让她再度陷入恐慌之中。她反复敲门,却没人应答,这让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无数糟糕的景象。吓坏了的护士一边紧急与协会的人联系,一边试图用别的方式把门打开。


正当她吓得几乎哭出来时,门被从里面打开了。她抬头,看见的是赤裸着上半身的首席傲罗,这位平时优雅得体、彬彬有礼,就连处于狂躁期都保持着风度和理性的傲罗现在不知为何,正处于一个极度糟糕的暴怒状态,他英俊的眉头皱得可怕,他的灰蓝色眼睛里都是几乎涌出来的悲伤与怒火,他扶着门的手在颤抖,似乎什么事件——诸如他刚刚经历的事件,彻底颠覆了他,把他拽入此刻的深渊中。


护士来不及多想,她认为傲罗多半是狂躁期加剧了,此刻的他需要大量的镇定剂。她飞速握住傲罗的手臂准备注射:“Scamander先生,我现在就给你注……”


“不用了。”首席傲罗轻声说。


她愣了愣,但很快,她看到了刚才因为过于慌乱而没有看见的一切。她看到首席傲罗的弟弟,那个叫做Newt Scamander的男孩——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一个向导。她看见那个男孩正蜷缩在床上的被子里——她确认他昨晚一定不在那。他背对着她,被子遮住了他大半的身体,他苍白又瘦削的蝴蝶骨暴露在空气中,而那片美丽的蝴蝶骨上有着红色的痕迹。红色的、罪恶的、暧昧的,不需要明说,所有人都能明白的痕迹。


护士震惊地无法发出一言,她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上。Theseus Scamander扶住了她,他的神情满溢悲伤,值班护士从没见过首席傲罗露出这样痛苦的神色,她下意识觉得此刻她不应该在场,但她的职业精神促使她问了一句,是否还需要任何医疗帮助。她看见首席傲罗摇了摇头,他扶着脑袋坐下,他双目放空,像是身处一个回不了头的梦境。


“让协会把人都撤回去吧。”Theseus Scamander说。


“他是适配90%以上的向导。”他的声音在颤抖,首席傲罗无声地闭上了眼睛:


“我与他结合了。”


 


///


 


我喜欢我的弟弟。


这份感情从何时而起,我已经不记得了,等我发觉到的时候,它已经变得完全无法收场。我在意我弟弟身上发生的一切,我渴望他时时刻刻在我的身边,我在梦里无数次的梦到他。Newt,我的弟弟,我那轮在空中可望而不可即的月亮,我的Artemis。


我曾经以为,我是一个有着足够自控力的人,但我很快意识到,这份自控力在面对Newt的时候并无效用。我开始无法克制自己的想法和行为,在别人眼中,我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兄长,我指点他,矫正他,照顾他,但我的内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悲伤地哀嚎。


我想靠近他,想拥抱他,想亲吻他。我想听他一遍又一遍地喊我的名字,想让他在我的怀里入眠,想汲取他身上的每一份甜美,我每天都在想他,每个夜晚,我咀嚼着他的名字入睡,梦里有着他向我伸来的双手。我不能克制,也无法克制,我在这份得不到的情感中几乎发疯,但我却只能站在由我亲自划出的那条线之后,那条线的名字叫做血缘。


我了解他的一切,我当然了解他的一切。我知道他每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逃掉了多少节课,他把他喜爱的动物藏匿在了哪里,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对班上的哪个女生有好感,今天在为什么而闷闷不乐。他长高了几厘米,现在有多重,以及——他是个向导,他的适配度与我能达到90%。


这是几年前,他刚刚觉醒成为向导时的测试结果,起因只是家族为了检测血统的例行公事,但这次例行公事,却让我看见了这个我不敢想象的数据。当时的检测专家说,Newt才刚刚进入青春期,随着他的发育,匹配度的数值只会越来越高,当我的弟弟的发育完成,我与他的匹配度峰值会达到96%左右,这样的匹配度,在同卵双胞胎中都较为少见。


我无法形容我听到这些的心情,我无法开口。我非常高兴,我在窃喜,我与他的匹配度堪称完美。但我能告诉任何一个人吗?告诉他们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是他的哥哥,是真正的、身上流淌着同样血液的哥哥,而我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哥哥,因为我对我的弟弟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我在他面前无时无刻表现得道貌岸然,而我内心的丑恶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自私,执念,又贪婪,我想要我的弟弟,我想要他的一切。


当我走进那间实验室为协会做调查的时候,我在想些什么呢?我站在那里,带着我工作时常用的那副严肃表情,我代表协会,听完了研究者关于病毒的所有介绍,他们说他们研发的病毒非常危险,尤其是对于未结合哨兵,产生的几乎是致命性的打击,无法达到特定条件,哨兵被感染后就只能等死。我饶有兴趣地仔细了解了一番,随后研究员们表示,我可以随意四处看看。


我漫步在研究所中,隔着玻璃,看着他们培育病毒所用的无数培养皿,里面静静地躺着能致哨兵于死地的病毒。研究所永远有做不完的事,所有研究员都在忙,无暇注意我的闲逛,我回忆着他们说的某句话,是哪句来着?哦,是那句——只有与90%匹配度以上的向导结合,哨兵才能免受病毒的影响。


我了解Newt的一切。我知道我的弟弟是个善良的人,他有着一颗无比柔软的、善于同情的内心,他温柔得就像洒落的皎白月光。我了解他,我知道他会为我的处境而感到痛苦,我知道他会想办法去解除我的恶性感染,我知道他会在自己的哥哥濒临死亡之时伸出援手,我知道,他会成为那个与我结合的、匹配度90%以上的向导。


当然,也不会有别人了,在这片土地上,半个月之内,能找到的与我完美匹配的向导,从来就只有一个而已。


他会救我的命,他别无选择。


我爱他,我了解他,我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我是他的哥哥。


我悄悄打开了那个培养皿。


 


END




结尾就是题目的意思,对于哥哥来说,全局皆在掌控之中……


毫无预兆地就反转了一个黑化的哥哥,希望我不要被打死555(顶锅盖逃

【Theseus/Newt】A Place Called You(已完结)

赤渊:

《A Place Called You》


CP:Theseus/Newt


说明:骨科,架空,年龄差3岁设定,HE


 


如果有人请16岁的Newt Scamander快速评估一番自己与兄长的关系,Newt的回答会是长达十分钟的沉默。尤其是他刚刚被老师从课堂中赶出来,理由是他的笔盒里装了三只半指长的甲虫。今天绝对不是Newt Scamander的幸运日,他的化学老师乔纳森小姐坚持认为她没有得到尊重,因此Newt被迫留下参加课后教育,当他坐在属于不听话学生的教室,呆滞地等待教导主任到来时,另一个因为企图逃课而同样需要接受课后教育的男生,叫Jim,John,或者别的什么,总之他认出了他,并且试图与他进行一系列友好的攀谈。


“嘿,你是不是那个人的弟弟?Theseus Scamander?”男生兴致勃勃,“我听说他有个低年级的兄弟,这个姓不常见,看上去就是你吧?”


看,又来了。Newt Scamander数不清他听到过几次这样的话,从小学到高中,只要他和哥哥在一个学校,他似乎就没有名字,没有人会在意他是叫Newt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是Theseus的弟弟就是了。被搭话后Newt点了点头,努力表现出木讷的样子,以逃避进一步的对话,所幸教导主任下一秒就出现在门口,这让他从Jim不知John手里逃过一劫。课后教育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他得到的惩罚是抄写一百遍“我非常尊重乔纳森小姐”,这算是一个比较轻的惩罚,但教导主任还是警告了他。


“听着,Newt,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孩子,但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你在学校里做不该做的事,上个月的仓鼠,上上个月的蚂蚁窝,还有今天的甲虫。”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希望你能像你的哥哥Theseus一样优秀,他今天刚刚代表学校获得了地区知识竞赛的奖章,同样是Scamander,你只要稍微守规矩一点,比如乖乖听课,乔纳森小姐就不会发火了。”


看吧,又是Theseus。


 


Newt并不讨厌Theseus,说实话,他也希望自己多讨厌他一些。Theseus害他在学校没有姓名,害他的一切都被拿出来比较,害他的头顶永远笼罩着一个优秀兄长的阴影。只要Theseus有那么一点点过于优秀的人才都有的毛病,诸如过分自满,或者冷漠,那么他们之间就可以合理地催生出一段不健康甚至恶劣的兄弟关系,但遗憾的是,Theseus完全没有。他的哥哥性情温和,彬彬有礼,举止得体,甚至可以说古板,他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当那双眼睛看向他时,里面都是来自兄长的探究与关切,比如说现在。Theseus敲门走进他的房间,拿着他刚刚抄到第48条的“我非常尊重乔纳森小姐”,面露忧色。


“Newt,告诉我。”他严肃地看着他,“你今天又惹乔纳森小姐生气了吗?”


他垂头不语,默默盯着他哥哥的裤管,Theseus穿着全套制服,完美的熨烫。如教导主任所说,Theseus今天代表学校去邻市参加了知识竞赛,晚上十点才回到家,一到家就来看了他。Theseus进来的时候,Newt正在昏昏欲睡地抄写,脑袋几乎埋进本子里。Theseus没有得到回答,他忧心忡忡,凝视着Newt困倦的眼睛。


“你先睡吧。”他的哥哥当机立断,“你太困了。”


“我还没有抄完。”


“你需要充足的睡眠。”他的哥哥不容他反驳,他直接抽走了他抄到一半的本子,把他推到了床边。好吧,Newt从善如流地选择接受,虽然他也有些惊讶于,Theseus并没有追问乔纳森小姐的事情,但他选择暂时把它抛到脑后。今天的作业花费了他太多的时间,他确实太困,Newt打着哈欠,囫囵脱掉身上的外套,在钻进被子之前,他优秀的哥哥轻轻揽住了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的下巴扣在Theseus的制服上,卷曲的头发贴着Theseus的脸,Theseus的皮肤很温暖。16岁不算小,高中男生更是叛逆的代名词,照理说,早不该有什么来自兄长的晚间拥抱,Newt把这归咎于Scamander家长子的坏习惯。他的哥哥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松开了他,帮忙关掉了房间的灯。


“晚安,Newt。”Theseus轻声说。


 


他的哥哥是个抱抱怪,这是Newt从有记忆以来就有的认知。Theseus喜欢拥抱他,早上上学或是睡前问候,只要他们能见面。Theseus的拥抱总是很认真,他们有着一些身高差,通常Theseus会把Newt揽进怀里,确保他的头发贴在他的颈侧。Newt总能听到兄长清晰的心跳,从幼年到现在,熟悉的心跳成了他每日固定收到的音响。Newt确定自己不是小学生,早就不需要家人这类亲密举动,但他恰巧,呃,不是很擅长拒绝这类要求。Newt一直很想抓着询问学校里的任何人,你们知道你们钦佩喜爱的精英Scamander,其实是一个粘人的拥抱依赖者吗?


今天早上他睡过了头,当Newt兵荒马乱地来到教室,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才想起他昨天好像并没有抄完教导主任布置的惩罚。他从书包里抽出本子,打算在课堂上悄悄赶工,却发现本子上已经有了100条“我非常尊敬乔纳森小姐”。这不应该,Newt瞪大眼睛又数了一遍,确实是100条,不多不少。他的记忆不会出错,唯一的可能是有人替他写完了剩下的52条,Newt对着第49条“我非常尊敬乔纳森小姐”仔细观察,笔迹模仿得很好,但字母末尾有些上挑,这是Theseus的习惯。


Newt眨了眨眼,对着本子愣神了几秒。


 


Newt很难形容自己对Theseus的感情,这太羞耻了,如果让他亲口说出他认为Theseus是个好哥哥这句话,Newt宁可选择去搅拌马粪。虽然Theseus的确是个好哥哥,Newt能记得Theseus为他做的无数件事情,他帮他遮掩过他养在后院的一窝雏鸟,帮他收拾因为烹饪饲料而一塌糊涂的厨房,14岁那年Newt骑车偷溜去河边研究淡水鱼,他的自行车顺着斜坡掉进了河里,当Newt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从后门溜进家时,他被一直等待着的Theseus塞进浴室。晚上的餐桌上,Theseus面不改色地告诉父母,是他骑车去了图书馆,忘了给车上锁导致车子被偷,Newt紧张地无法下咽,所幸他们的家长从不会怀疑Scamander长子说的任何一句话。Theseus在餐桌下握了握他的手,他灰蓝色的眼睛看向他,充满安慰。


在十多年的相处中,Newt缓慢、但可以肯定,自己已经摸出了Theseus的底线,简单来说,他的哥哥会在不触及原则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包容和保护他。他会责怪他,阻止他,和他讲述那些听着就想睡觉的规则条款,但最后,Theseus还是会想办法帮他挡下大半的火力。Newt盯着一百条“我非常尊敬乔纳森小姐”发呆,很显然,这也是十多年来,Theseus对他的无数纵容里、微不足道的一次罢了。


还有两个礼拜就是Theseus的生日,Newt一直在想办法逃避这个问题,但就连Leta都开始来询问他,他打算给他的哥哥送什么生日礼物。Theseus是学校的名人,还有比他更适合做校园名人的吗?Theseus成绩优秀,运动也同样突出,他总能第一个从校长手里拿到奖状,还是某个Newt不记得名字的协会的会长。Newt知道,学校里的许多人都以收到Theseus的生日派对邀请为荣,他已经听到好几个啦啦队的女生在讨论这件事,而Scamander家确实也准备为Theseus的生日好好庆祝一场。Newt只是不知道,作为一个不称职的、总是在给兄长找麻烦的、不守规矩又不善言辞的弟弟,他该送给Theseus什么比较好?


起初他想过一件昂贵的礼物,上个月他陪Leta逛街的时候,看见了商店橱窗里一个漂亮的领夹,那个领夹呈现羽毛的形状,根部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颜色像是Theseus的眼睛。Newt看过那个领夹的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他咋舌。这很合适Theseus,他非常清楚,他甚至能想象出Theseus把它装饰在领带上的英俊模样,但他实在没有足够的钱去买下它。Newt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为Theseus的礼物经费做了一段时间的准备,Newt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有一片秘密花圃,在那里他种植了相当数量的野生雏菊,花店的西蒙先生很喜欢它们,Newt培育野雏菊,将它们移栽到花盆里,然后分批送到花店。一周下来,他的卖花事业也确实为他攒下了一些钱,只是离领夹还差很远。


Newt为之苦恼,更苦恼的是,他并不希望Theseus知道自己在为他的生日礼物筹钱。Newt说不清理由,好吧,他只是希望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在意自己的哥哥,说不上丢脸还是其他,只是与哥哥过于亲密的每一刻,他都有些莫名的心情复杂。16岁的学生获得报酬的渠道不多,更何况他还要瞒着Theseus,Newt试过去送牛奶,或是去给园丁帮忙,他调早闹钟,为了零工提前出门时,却正好撞上门口的Theseus,Theseus有些惊讶,问他为什么早起,Newt尴尬地站在门口,支支吾吾,编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


“Newt也到了和女生约会的年纪吗?”Theseus温和地看着他。


Newt突然觉得很慌乱,但他说不清这股慌乱来源于什么,他用力摇了摇头。


Theseus没有追问,他张开手臂——好吧,Newt认了,又是拥抱。他心中藏着秘密,并不敢与Theseus多作交谈,于是任由哥哥将他揽进怀里,还是熟悉的温暖拥抱,清晨的鸟鸣不停,Theseus的呼吸存在于他耳畔。


 


到Theseus生日的前一天,Newt依旧没有凑够可以买下领夹的钱。其实事情的解决方式很简单,只要他向他的父亲开口,说他要为哥哥的生日买一个价值不菲的礼物,他相信他慷慨的父亲会很愿意把他不够的部分补齐,但他并没有开这个口。Newt觉得自己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抱有一种独特的固执,这也是他的老师们一直以来批评他的,在某些时候,他会像一只犀牛一样,往一个认定的方向横冲直撞,没有人说得动他,比如现在,Newt就不想让任何人资助他购买这份礼物。他拿着他所有的存款,在商场转了三圈,最后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一家礼品店。他还穿着校服,垂着脑袋,面容青涩,于是售货员立刻微笑着前来帮助他。她友好地问他想要买什么?Newt把自己的所有钱交给她,他太紧张,显得声音都有些不稳。


“请问这些钱,在这家店里能买到的最好的礼物是什么?”他问。


“啊。”售货员了然,她带着他来到一排货架前,向他指了几件商品,Newt一眼就看中了其中的一件。那是一盒巧克力,它有着漂亮的礼盒和精美的绸缎包装,礼盒上印着几句他不懂的语言,也许是诗句或是别的什么。Theseus不讨厌巧克力,Newt知道,这会是一件很稳妥的、价格合适的生日礼物,而且不会特别显眼——这恰好是Newt希望的,他不愿承认自己有些别扭,这股别扭体现在他不希望Theseus太过注意自己送了他什么。Newt买下了这盒巧克力,他拿着钢笔,在柜台上填写礼物卡,他写下抬头的亲爱的Theseus,Newt苦恼地在柜台思考了将近半小时,最终他只是写下了很简单的一句生日快乐,然后在落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生日那天,几乎所有在学校有名气的学生都来到了Scamander的宅邸,派对非常热闹,房屋灯火通明。除了吃饭的餐桌,Newt几乎没有机会看到Theseus的脸——这是当然的,因为寿星Theseus已经忙得脚不沾地。Theseus的身边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每走两步,就得与来祝贺他生日的客人攀谈。Newt乐于看见这样的景象,今天的生日会让所有人暂时忘记了Scamander家的小儿子,这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从派对里溜走,关上房门独自在房间里看他的书。他的母亲来叫过他一次,Newt点了点头,但并未下去,于是他的父母也无暇注意他是否真的下去了。Leta上来找过他,但Leta从来知道他的个性,所以她只是陪着他在房间里安静地看了一会书。派对结束时已经很晚,Theseus与父母一同站在庭院的门口,道谢并将每位客人送出门,当最后一位客人坐上车,时针已经接近十二点。


Newt慢慢下楼,会客厅的桌上堆满了送给他的哥哥的礼物,有些已经拆了,有些还来不及拆,五颜六色的包装盒与闪光的锡箔纸让人眼花缭乱。他的父母正在简单收拾派对的残局,Newt站在原地发呆,他还没来得及送出他的礼物,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在他踌躇的时候Theseus已经走了过来,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今晚都没看见你。”他的哥哥眨了眨眼睛,“你一定又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是。”Newt忍不住瞟向时钟,上面显示现在的时间是11点45分,离Theseus的生日过去还有15分钟。


“其实……”他定了定神,轻声说,“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Theseus露出惊讶的神色。Newt带着Theseus上楼,一步步走着楼梯。Newt觉得自己心跳很快,他意识到,即将给哥哥送出生日礼物这件事让他觉得羞赧,但他无计可施。他领着Theseus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蹲下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他买的巧克力礼盒。


“生日快乐,Theseus。”他把它递给他,他甚至不敢抬头看Theseus的表情。


Theseus接过那个礼盒,他解开绑着漂亮蝴蝶结的缎带,当场打开了它,礼盒中躺着8枚精致的手工巧克力,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品尝。礼盒里夹着一张礼品卡,上面是Newt的手写,祝他生日快乐。


Theseus一直没说话,这让Newt觉得紧张,他垂着头。


“Newt。”半晌后,他的哥哥终于开口,“你一定不知道礼盒包装上写着什么,那是一句拉丁文诗句,送给恋人的。”


Newt僵在原地,他抬头,看见哥哥满是笑意的灰蓝色眼睛。Newt恨不得立刻在地板上挖一个洞,像沙漠鸵鸟一般把自己埋进去。怪他,他不懂拉丁文,售货员也没有提醒他,这才在哥哥的生日礼物上出了这么大的丑。Newt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况且他本就是个不善表达的人。他抓了抓自己的后脑,正想艰难地组织语句,好为自己的搞笑礼物道歉,他的哥哥却打断了他。


“我很喜欢。”Theseus说,“巧克力很好吃,谢谢你,Newt。”


他垂下头,看向自己桌上的时钟,离12点还差五分钟。他原本准备了一段对Theseus表达感谢的、可能有些别扭的发言,但在巧克力乌龙事件后,他的思路被搅和地一团糟。此刻面对Theseus——他的哥哥还在盯着他,Newt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羞赧与尴尬让他面颊发烫。更奇妙的是,Newt发觉自己居然能闻到一股酒味,尤其是他能肯定,今天Theseus绝对没喝酒。在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时,Newt得到了他最熟悉的拥抱,Theseus将他揽入怀中,他的下巴扣在Theseus的西服上,卷曲的头发贴着Theseus的脸。他们离得太近,肌肤相贴,在这个拥抱里,Newt闻到了Theseus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掺杂着一丝酒味。


酒味……紧接着,他看见了Theseus微微发红的脸颊,在这一秒,Newt懊恼地恍然大悟,他的生日礼物不仅包装挑选错误,它还、明显、糟糕的,是一盒酒心巧克力。


“抱歉,我好像挑了一盒酒心巧克力。”Newt窝在兄长的拥抱里,他试图离开这个拥抱,但无果,Theseus把他锢得牢牢的,这让Newt只能继续维持这个姿势。


“没关系。”Theseus说。他的脸颊发红,呼吸滚烫,要么是巧克力中的酒液浓度过高,要么就是他的兄长明显不善酒力。在Newt呆滞的表情中,Theseus像是喝醉了一般,他轻柔地、但是毋庸置疑地,他垂下脑袋,吻了吻Newt的额头,柔软的唇触碰在他的皮肤,像是一片飘浮而过的羽毛。


Newt几乎说不出话,他呆愣地看着他的哥哥,他们四目对视,Theseus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愣住的样子。这个动作对于他来说太亲昵了,也许是Theseus喝醉了,也许是……该死,他找不出理由了。Newt迫切地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僵局,Theseus的拥抱并没有结束,他的哥哥把额头靠在他的肩膀,有些沉重。


“你对学校的人也会这样做吗?”Newt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像下意识地一般,这句话鬼使神差地就脱口而出。


“不,当然不,Newt,你在想什么?”他的哥哥回答,他的气息透过衣服,传到他的肩膀上,非常地温暖。


“你是特别的。”Theseus说。


像是怕他没听见,他轻声又重复了一遍:


“Newt,你是特别的。”


 


Newt出神很久,他拿着铲子的手悬在空中已经超过了三分钟。直到Leta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他才回过神来。Leta托着脑袋看他:“你怎么了?这两天你总是发呆。”


“没事,没什么。”Newt立刻反驳,低头继续手上的事。他在试图栽培一种野生蕨类,这两天只要有时间,他都会跑到他的秘密花圃。他下意识地回避了Leta的问题,所幸Leta并没有追问,他松了松土,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Leta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提醒他,离他们下午的课只剩下半小时不到。


Newt点头,Leta先走了,留他一人对着他的蕨类发呆。Newt脱掉了自己的制服外套,这能保证它不被泥土沾上,这样就不会有人察觉他中午又在侍弄植物。当他终于发觉,自己又发了几分钟的呆时,他终于接受了他总是出神这个事实,Newt忍不住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轻微的刺痛感让他稍微专注了一些。


不能怪他,一切都是从Theseus的生日那天开始的,挑错了的巧克力,哥哥的拥抱,在他耳边的那些话,一切的一切,都让Newt无法轻易将它们抛之脑后。他们的相处模式并没有改变,每天的拥抱也是照常。他不清楚那天的Theseus处于什么状态,是喝醉了,或是其他,但明显,Theseus并未神志不清到胡言乱语。Newt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了微妙的变化。


Theseus依旧会在晚上来到他的房间,但他们拥抱的时间在增长,Theseus会把他揽进怀里,一言不发地抱着他,他的世界全是Theseus的味道。Newt无法拒绝,更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却温暖的几分钟后,Theseus帮他关掉房间的灯,离开前对他说一句晚安。看似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Newt能感受到——他就是能感受到,他确实木讷,但不是傻子,有什么东西变了,他再清楚不过。


Theseus是他现在出神的原因,但他无法阻止,或者说,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想不想阻止。Newt察觉到,其实自己一直在看着这一切发生,但他又无法、也许是不敢,说出那个确切的理由,他只能默念,像是找个理由说服自己:也许Theseus需要这样一个人,他对于Theseus是特别的,Theseus需要他,他的哥哥需要他,所以,他必须是那个人。


Newt把制服外套穿上,他的时间总是算得很准。他的秘密花园离学校只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现在走过去刚刚好。他把铲子藏好,努力保持心情的平静,这两天他一想到Theseus,他就无法保持自己的注意力,该死,Newt真想杀了自己。他从学校花园后的围墙溜了进去,那里有一个被灌木遮住的洞,是他上次抓松鼠的时候注意到的,这个洞的存在只有他和Leta知道,因此成了他们从学校随意进出的秘密通道。当Newt从他的秘密通道中钻出来,蹲在灌木后抖落自己身上的脏叶子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Theseus的声音,辨认他哥哥的声音再简单不过,声音有两个,听上去Theseus正在和谁交谈。


Theseus竟然也在学校的后花园里,但自己快要迟到,他没有时间再与哥哥打招呼,如果被Theseus看到,想必又要追问一番自己去了哪里,因此当做没看见,才是他此刻最优的选择。Newt站起身,轻手轻脚地从灌木后走着,但他还是忍不住透过灌木枝杈的缝隙望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差点没能屏住呼吸。他看见他的哥哥、Theseus,他拥抱着一个女孩,他看不清那个女孩的脸,但Theseus的手拍打着那个女孩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她。


Newt僵硬地站在那里,他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当然没看错,他怎么可能会看错自己的哥哥。在Theseus松开那个女孩之前,Newt率先选择了逃跑。他压不住自己的呼吸,慌乱让他甚至忘记了隐藏自己的步伐,Newt的鞋子踩在落叶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以至于他差点露出了自己的身型。如此醒目的动静后,Newt用余光看见Theseus看向了这边,Newt仓促躬身,把脑袋压低至灌木下。他的速度很快,又是熟悉的路线,Newt喘着气,一路冲到教学楼,他回头,他的哥哥没有跟来,应该也没有看见他。


他浑身是草叶,还挂着几根小树枝,与此同时,他的头顶传来了广播的打铃声。


他迟到了。


 


Newt开始躲着Theseus。


他并不是一个、很擅长用语言去解决问题的人,如果他是,那么他也不是Newt Scamander了。Newt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孩,这是很多老师对他的评价,他不擅交流,不爱集体活动,他把很多的时间花在钻研厚厚的动植物大全上。他习惯了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去处理,诸如聚会,社交,因为Scamander家有两个儿子。他有一个事事游刃有余的哥哥,Theseus会说漂亮的场面话,会应付各种各样的客人,Theseus比所有同龄人都早熟与老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昭示着,他以后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领导者和演说家。Theseus Scamander的存在,让Newt可以心安理得地钻在他的房间里看书,可以在派对中悄悄溜走,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意,因为他有Theseus这个哥哥,他确实可以。


他理解Theseus一直以来背负的压力和承受的目光,所以他理解Theseus在某句话中欺骗了他。你是特别的——他依旧能回忆起Theseus说出这句话时的眼神与表情。他的哥哥有着灰蓝色的深邃眼睛,他看着他的时候,他的瞳孔就像是波罗的海中涌动的海水。他能理解,但不代表他不会生气,尤其是当他已经为了Theseus的事情烦恼了那么多天。他以为,他曾经以为——Newt真想怒斥自己的愚蠢,Theseus只是太高兴,又或许是真的醉了,总之Theseus随口说了一句话,去哄自己的小弟弟,当真的只有Newt自己。总之他根本不是特别的,至少对于Theseus来说不是,那个拥抱,见鬼,事到如今,Newt发现自己居然还在想这些拥抱,他的哥哥确实是个抱抱怪,但不是独属于他一人的抱抱怪,他还会拥抱其他人,后花园的女孩也好,以后的什么人也好——


总之他不是特别的。


他躲着Theseus,他的方式并不高明,Newt自知自己不擅长正面对敌,但他至少擅长逃跑。他开始回避在家庭餐桌上与Theseus说话,Newt调早自己晨起的闹钟,使他与Theseus出门的时间错开,而在晚上,他选择提前一个小时睡觉。当Theseus顺着一直以来的时间,敲门来他的房间说晚安,以及每日例行拥抱时,看见的就是Newt缩在被子里熟睡的半个脑袋,一连几天都是如此。Newt短时间内成功地避开了自己的哥哥,他甚至在学校里选择绕开Theseus常走的路,以将两人的见面机会压到最低。


他的举动奏效,而Theseus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些,他的哥哥看上去很迷茫,他几次试图与他交流,但都被Newt以各种方式无声拒绝。他用点头回答早安,对Theseus的问话报以沉默,对他的关切视而不见,Theseus在餐桌边拦住他,Newt匆忙垂着头走开。他的提前睡觉有一天被戳穿,那天Newt做家庭作业的速度有点慢,以至于Theseus进来的时候,他还来不及躺进被子里。Newt穿着睡衣,僵硬地站在床边,看着他高大英俊的哥哥向他走来,他手足无措,他低头,选择不去看Theseus的眼睛。Theseus的眼神看起来有些疲劳,他拥抱了他,一如往昔。他把他温柔地揽进怀里,Newt的下巴扣在Theseus的肩上,卷曲的头发贴着Theseus的脸。他的哥哥的手臂温度太温暖,以至于他在Theseus的拥抱中,差点忘记了自己的逃跑计划。
终于,Newt如梦初醒,他忍不住回忆起了灌木丛枝杈中,自己看到的一切。Newt下意识错手,推开了Theseus。Theseus毫无防备,Newt后退几步。推开Theseus的一瞬间,他感到了后悔与难过,但他在此刻,却无法用任何一句话开口表达。Newt也不清楚自己该如何对Theseus表达了,他该说什么呢,阐述自己这些天的苦恼与责备吗?我不是你唯一的特别,你骗了我,那天我看见你抱了一个女孩。难道他该这样说吗?可他明明不该如此,他是Theseus的弟弟,他不该和Theseus提这种、看上去不应存在于兄弟之间的不满与要求,这是不合理的。于是Newt只能沉默,在尴尬的沉默中,他悄悄抬头,他看见了Theseus受伤的表情,他的哥哥灰蓝色的瞳孔中充满着悲伤的情绪,但Theseus没有再询问他任何一个字。他的哥哥走到了门口,轻轻抬手,帮他关掉了房间的灯。


“晚安,Newt。”Theseus低声说。


 


Newt的心不在焉加重了。自从那天他推开他,拒绝了Theseus的拥抱后,Theseus便没有再来追问他。他的哥哥沉默地接受了他的疏远,甚至没有对他们的父母提起过这件事。早上出门,他们偶尔还是会撞见,仓促吃着早餐的时候,Newt会注意到他哥哥的视线,Theseus会注视着他,带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这道视线让Newt觉得心情沉重,他觉得压抑又难过,他几乎不能呼吸。


Newt曾经认为,他处理好了自己与Theseus的关系,但事实证明他错了,他们这样的现状,反而让他的出神与注意力不集中加剧,他开始更高频率地思考起他的哥哥,思考起那个生日派对,思考起后花园,思考起他们现在的僵局。Newt的心不在焉导致了他在学校里遭受更多的批评,今天的化学实验课上,他的错误操作差点引发了一起小型爆炸,所幸他的搭档及时阻止了他。乔纳森小姐在课后愤怒地批评了他半个小时,斥责他整个礼拜都不在状态。Newt沉默地听着老师的严厉教导,确实是他的错,他承认,自己这周简直就像在学校梦游。紧接着的文学课,他又在被点名时,回答不出老师的任何一个问题,以至于罚站了足足半堂课。事情的爆发点发生在下午,中午他一如往常去了他的秘密花圃,回来的路上下起了阵雨,Newt在学校的栅栏边看见了一只被淋得湿透的小猫,小猫明显只有几个月大,在冰冷的雨水中瑟瑟发抖。Newt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将小猫裹进自己的制服外套中。整个下午,他都将小猫藏在了自己的课桌里,同时祈祷它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但在下午的历史课前——他仅仅是离开了一会,当他回到教室,就看见所有人都在仓皇地追捕那只在教室里大肆乱跑的小猫。它抓花了提前来到教室的历史老师的手臂,抓坏了两个同学的制服,还吓坏了好几个胆小的女生。


他被愤怒的历史老师拎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Newt低着头,没有为自己的行为作出任何一句辩驳。他的父母恰好都在外地处理工作,这让Newt暂时逃避了被叫家长的处境,但教导主任还是给他的父母打了电话,控诉了他最近在学校的不当行为。一直到放学时间,他都在教导室无声地站着,直到他的哥哥Theseus在放学后出现。Theseus Scamander暂时代表他出差的家长,将Newt Scamander领回去。Theseus沉默地看着他,Newt慢慢地背上自己的书包,出门前,教导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遗憾。


“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你暂时不会被停学处理。”教导主任忍不住叹气,“Scamander,我希望你回家后好好反省,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


 


Theseus沉默地走在前面,Newt跟在后面。Theseus个子很高,走路的速度也很快,Newt需要调快自己的步调,才能勉强跟上他。Theseus很生气——迟钝如Newt也能感受出来。自己惹了如此大的麻烦,甚至有可能受到停学处理,作为他的哥哥,Theseus生气是再自然不过的事。Theseus仍未说出任何一句话,虽然他们的关系如今很僵硬,但Theseus现在的情绪明显差到了极点,Theseus紧闭着嘴唇,眉头紧锁,灰蓝色的眼睛里都是沉重的情绪。他们走到了家门口,他的哥哥用钥匙开了门,Newt沉默地上楼,Theseus跟着他进了房间,Newt把书包放在干净的地板上。


他们久久地沉默着,似乎是在比谁先说话。Newt低着头。


Theseus叹了一口气。


“如果这是你对我的报复的话,我向你道歉,Newt。”Theseus轻声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被教导主任警告是很严重的事,你不必拿自己的学业来开玩笑。”


Newt愣了愣,他不是很明白Theseus这句话的意思,他眨了眨眼睛,内心有些迷茫。


“我向你道歉,Newt,我知道是我那天的话引起了你的不快。这两天我一直在后悔,如果那天我没有说出那些话,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就会像原来那样。”Theseus平静地说,“我现在恳求你忘了它们,Newt,对不起。”


“是你生日那天吗?”Newt抬头。


“是。”


“你在后悔说了那些吗?”他问。


Theseus沉默良久,半晌后,他说了是。


Newt觉得有些难受,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这样的情绪,但他却——实在地觉得难受了。虽然他不是很明白Theseus之前在说什么,但这句话,他确实理解得很清楚——Theseus在为那句话而后悔。他不是Theseus的特别,Theseus后悔于自己说出这句话骗了他。Newt觉得自己很沮丧,这让他忍不住又垂下了头。这股沮丧的情绪充满了他的脑子,就像把他按在水里,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我不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在他因为沮丧而沉默时,Theseus却继续说了下去,“我不该……我每天都在告诫自己,我不能对你产生不该有的情绪,但我还是无法克制。Newt,你一定不明白,收到你的巧克力那天我有多高兴,明明知道那只是一个误会,那盒巧克力根本不是你想表达的意思,但我还是那么地……想拥抱你。我忍不住拥抱你,亲吻你,对你说出我内心真实的感受,你没有推开我,这让我以为……Newt,我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哥哥,我理应遭受你的疏远和反感。”


“等等……”Newt目瞪口呆。这与他想象的对话完全不一致,他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当你开始疏远我的第一天,我就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了,你终于察觉了我对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害怕,所以你打算远离我,我可以理解,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Theseus急促地说,他的眼里都是痛苦的情绪,“Newt,我现在请求你,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不会再对你说那样的话,我只希望……你不要远离我,你无视我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几乎无法呼吸了。”


“等等,Theseus。”Newt的大脑几乎停摆,“我没有明白。”


Theseus顿了顿,他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Newt觉得自己的心跳几乎停止,连手指都忍不住发起抖来。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看着Theseus的眼睛,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他能看见里面倒映的、自己震惊的神情,“你的意思……”


“你是在说你喜欢我吗?”他睁大眼睛。


“是。”Theseus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苦笑,“我是世界上最差劲的哥哥。”


Newt看着他。


他迟钝的眼睛眨了眨。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他应该选择逃跑,毕竟他可是一等一的逃跑专家,但他没有。Newt惊讶于,自己居然固执地站在了原地,他看着他的哥哥,像是为了鼓起勇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看着Theseus的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躲着你。”


这下轮到Theseus惊讶:“不是吗?”


“我是在上礼拜,看见你在学校后园,拥抱一个女生。”说出这些话,似乎花光了Newt活到现在积攒的所有勇气,他甚至有种浑身力量被抽干的感觉。Newt闭上眼睛,在心中鼓励自己,努力继续说下去:“我觉得很生气,你骗了我,我不是那个特……”


“你是那个特别。”他的哥哥打断了他,“是她要求的,她说她喜欢我,我拒绝了她,她希望我给她一个朋友的拥抱,我照做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那时确实听到了灌木的响动,但我以为是学校的野猫,我没想到是你,Newt,如果我看到了你,我一定会立刻和你解释。”


Newt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突然觉得很轻松,一个多星期的苦恼在此刻被放下,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成吨的海绵上。


“我只是很高兴,你生气的理由是这个,而不是我想的那样。”Theseus看向他,他走向他,“Newt,我们现在能和好吗?”


他看着Theseus,他点了点头。


Theseus如释重负地笑了,他快步走近他,直到他就站在他面前。他严厉又温柔的哥哥有着一双平稳的手臂,Theseus轻轻揽住了Newt的肩膀,给了他一个久违的拥抱。他的下巴扣在Theseus的制服上,卷曲的头发贴着Theseus的脸,Theseus的皮肤很温暖,就像十多年来,他一直感受到的那样。


“你真是个抱抱怪。”在这个怀抱里,Newt闷声说,他的世界充满了Theseus的味道。


“是。”Theseus点头,他轻声告诉他:


“但不是对所有人。”


 


END


终于写完了,我离当场晕厥就差那么一点


骨科太好吃了,大家都来吃骨科哇!55555,我疯辽

[苏靖x旌流]Single Daddy: Chapter. 10

恩桑:

Chapter. 10




飞流洗完澡,头发还吹过了,没吹干,带着些水汽。他坐在宿舍窄小的床上,曲起双腿,大半身子所在被窝里,只有后背盖了层薄薄的睡衣,冬天很冷,可他感觉不到。萧平旌给他披上羽绒服外套。




“飞流,飞流……?”萧平旌叫了他几声,没应。




楼道里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卧槽”,眼前瞬间漆黑一片,在顶灯闪熄的尾光中,萧平旌还是看到飞流整个人一抖,披在肩上的羽绒服落了一大半下来,他想帮飞流重新披好衣服,刚一动,就被人猛地一把抓住了手腕。




萧平旌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好一会儿,手上的力道才渐渐松开。




三声不客气的敲门声后,伴随一声“查寝点名”,生活老师推门进来,看到坐在床边的萧平旌,严肃道:“你是哪个寝室的?回自己的寝室去。”




“老师,飞流病了。”




听说学生病了,生活老师态度也缓和下来:“关心同学是好事,不过已经到了熄灯时间,你回自己的寝室,老师就在值班室,飞流同学如果不舒服可以随时打电话。”




虽然听生活老师这么说,一想到自己在电话里答应梅长苏要照顾飞流的事,萧平旌显然是不太情愿地起身,离开前拍了拍飞流的胳膊。




萧平旌走了,生活老师点完名也走了,宿舍安静下来。屋里并不黑,走廊上的灯光透过门上方的玻璃窗照进来,冷色的光惨惨淡淡,很像记忆中窗外冰冷的月光。飞流害怕地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而是耳畔却响起了一阵阵凄厉而绝望的求救声。




梅长苏给飞流准备的被子蓬松保暖,贴在身上有幸福的安全感,可是,现在少年在被窝里一阵阵地流冷汗。他翻了个身,让脸对着墙,不去看走廊上的光。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其余七个室友都传出些微的鼾声,飞流希望时间过得再快一点,等天边渐亮,太阳升起,一切就会好起来——就像那年消防队的叔叔们在厕所隔间发现了他。




寝室门被轻轻地推开又关上了,来人的脚步很轻,轻到飞流都没有发觉,突然床铺一沉,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压低了对他说:“往里睡点。”




飞流翻过身看来人,又朝里挪了挪让自己的后背贴着墙,尽力腾出些位置。萧平旌缩手缩脚地钻进被窝,摸索到飞流的手,塞给他一块东西,包装纸的触感他再熟悉不过,是微热山丘的凤梨酥。




“最后一块了,今天是特例,允许你吃完不刷牙。”




甜食有助于放松紧绷的神经,抚慰情绪。




飞流吃了两口,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生活老师发现,该通报班主任请家长了。”




萧平旌揉了揉飞流的头发,摸到一手汗意:“刚我瞧瞧去值班室看了眼,她睡着了,”黑夜里,萧平旌的黑眼珠亮亮的,“飞流。”他叫了一声。




“嗯?”飞流嘴里还吃着点心。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飞流停止了咀嚼的动作。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是心智还不成熟时互相见过对方最丑样子的交情,然而就在刚才,萧平旌亮亮的眼睛里,多了一种情绪,区别于以往所有他们对于两人感情的认知。




见飞流又呆住了,萧平旌吓地说话的吞吞吐吐起来:“你……你,你是不是害怕?”




飞流摇摇头。其实他已经不怕了,从萧平旌钻进被窝偷偷塞给他一块凤梨酥开始,他就停止了出冷汗,这是一种生理讯号——眼前的人的到来,让他觉得自己很安全。




“那你快睡吧,我……我不走。”




两个人挤宿舍的床,别说是翻身,就是稍微动弹一下被子都会滑到床下去,肯定是不舒服的。




飞流吃完了凤梨酥,把包装纸塞还给萧平旌,萧平旌接过包装纸顺手扔到地板上,纸质的包装纸被飞流捏了一手汗。




“你手怎么那么多汗?”萧平旌去捉飞流在被窝里遁走的手,飞流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却不料让萧平旌碰到他的后背,蹭了一手的冷汗,萧平旌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他摸飞流头发的时候,摸了一手的汗意。




萧平旌也管不的那么多,脑子里只有“飞流这样会感冒”的判断,伸手扯了枕头边的纸巾就给飞流擦后背的汗。




飞流被萧平旌半抱在臂弯里,只感觉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在后背上游走,有时还会越过裤腰擦后腰处的汗。少年的身体贴得很紧,飞流有时为了配合稍微挪动,摩擦带来的奇异触感就让两个人的呼吸都升了温。贴得太紧了,连拙劣的辩解都显得无甚必要,甚至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好在是深夜,谁都看不见对方臊得脸红。




擦完后背上的汗,萧平旌干脆就这么半搂着飞流不再动了,两人都默默无言却又心照不宣似的。后半夜,飞流总算是睡着了。




早间亮灯的时候,萧平旌跟飞流都没有转醒——萧平旌脸朝墙睡的,灯光没太影响到他,飞流的头靠在萧平旌的颈窝,为他挡去了大半的光——然而,室友却醒了。




“卧槽!!你们怎么睡上了???”最先起身的那位室友跟飞流是斜对床,看到萧平旌跟飞流抱着睡在一起,吓得高度精神,一声惊呼,其余众人纷纷惊坐起,齐齐地把目光投到飞流的床上。




此时,萧平旌跟分流均是睡得迷迷糊糊,还没充分意识到什么情况,不过看室友们狡黠的目光,飞流猛地想起昨晚的事,赶紧推了萧平旌一把:“你,你快去洗漱,要……要迟到了。”




萧平旌起身的时候,带出几张用过的纸巾,那本是给飞流擦背的,室友们恍然大悟地倒吸了口凉气,飞流知道他们想歪了,立马红了脸,又推了萧平旌一把:“要迟到了!”




萧平旌捂着胳膊往寝室走,他胳膊还麻着呢,不过,刚才飞流的样子,有……有点可爱。




完了。




两人洗漱完还是一同去吃早饭,一同去教室上早读课,可平时打打闹闹的两个人,今天都出奇地安静。萧平旌照例给飞流买了两个炸鸡汉堡和一杯豆浆,自己买了小笼包跟八宝粥,付款的时候又加了个豆沙面包和一杯奶茶。




飞流知道豆沙面包和奶茶是给林奚的,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嘴欠地故意问萧平旌为了什么老给林奚买早饭,是不是喜欢人家,可是他今天没这个心情,问不出口。




谁知道他没问,萧平旌倒主动招了:“昨天晚自习物理老师来讲课了,我们俩的笔记都是林奚给抄的。”




“哦。”飞流吃着汉堡,短短地应了一声。




“真的,不骗……”




“谢谢她。”




萧平旌像是有话要说,吃个早饭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连他平时最喜欢的小笼包都吃得心不在焉,眼看着飞流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转身拿书包,萧平旌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最后把话说清楚的机会了。




“飞流。”




“?”




“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新看待……呃,我们,”说着,手指在飞流与自己之间来回指,“我们俩,我说,对,我们俩的关系。”




“啊?”飞流被他这乱七八糟的语序给搞懵了。




“就是,我们应该重新看待我俩的关系。”语速加到了平时的三倍,一口气说完,似乎就不会那么紧张。




“好啊,怎么看?”飞流本来想把昨晚的事混过去,没想到这回萧平旌却意外地认真。




“你……不,我……我做你男朋友,啊不对,你做我男朋友,也,也不对……啊——”他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搞得乱七八糟,“我们,对,我们交往,从今天开始,你看……成么?”说完,心虚地瞥了飞流一眼。




飞流听完有点惊讶,但随即笑了,恢复成以往元气少年的模样,朝萧平旌勾了勾手指,等他凑过来,悄悄问他:“你叫声’小叔叔’我就答应。”




萧平旌猛地后退,睁大眼睛看飞流笑得蔫坏,怀疑这小子从昨晚开始都是装的。降辈分,不行,这绝对不行!




“不愿意就算了。”飞流作势拿书包。




“哎!!等等……”萧平旌委屈地不行,按年龄,他比飞流还大几个月呢,唉……算了算了。最后,他用几乎对口型的声音叫了句“小叔叔”,然后飞流笑了,笑得很好看。




彼时他们年少,一个辈分一个称呼能争个你死我活,殊不知在将来的某些时候,萧平旌能让这声“小叔叔”羞得飞流咬他一口。




早起给萧景琰煮粥的梅长苏收到来自萧平旌的语音。




“梅叔叔,我跟飞流交往了,以后会好好照顾他,让他不再害怕,明年飞流的生日,我们买个大蛋糕,要点上十六根蜡烛。”




听完语音,欣慰之余,倍感凄凉,就因为昨天自己没去学校,一个晚上的时间,飞流这孩子,就是半个萧家人了。




“阿苏?”




梅长苏转身,萧景琰站在厨房门口,他的脸颊一边肿起来,显得特别幼稚可爱。




“景琰,今年过年你带我跟飞流回萧家行吗?”




“好啊,我还怕你不愿意……”




“哪有,像我这种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公婆没有,晚辈倒是有一群,备好红包吧小叔奶奶。”




“好。”梅长苏笑着,喂了一勺吹凉的粥给萧景琰。




(完)




有件事要说明一下:由于这篇文写得拖拖拉拉,剧情十分不连贯,实在太不是东西了QAQ,可不完结又不是你们恩的风格,所以,一个星期之后,你们恩会删掉这篇文(一共10章),喜欢的小可爱(真的会有吗)请辛苦一下,自己动手存一下哦~



[苏靖x旌流]Single Daddy: Chapter. 9

恩桑:



按照预约的时间,梅长苏跟老板请了半天假,准时开车到萧景琰公司接他去牙科医院。等人的时候放下车窗,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角,划了根火柴——打火机忘家里了,火柴还是在车里找到的。刚眯着眼睛吸了一口,萧景琰从不远处的办公大楼朝他走来。




“我能不去么?”萧景琰一张脸不乐意。




梅长苏两根手指夹着烟,朝他吐了个烟圈,反问他:“你说呢?”




萧景琰心底哀嚎一声,夺走梅长苏手里的烟放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摁灭在手旁的垃圾桶里。




到了医院后,萧景琰几乎是被梅长苏拽到了专家诊室,坐诊的是个女牙医,四十来岁,长相寡淡,眼神平静,一看就是下手稳准狠的类型。




“什么问题?”




“智齿。”




“在我们医院拍过片吗?”




“没。”




简单问完话,医生刷刷写了张单子递给萧景琰:“去楼上楼梯口拍片,”然后又迅速写了张单子递给梅长苏,“你去楼下交钱。”




楼上拍完片同步传到医生的电脑,萧景琰回到诊室的时候,正听见医生给梅长苏解说他那颗智齿的情况。




“看到了吧,横着的,阻生智齿……对,就是比较难拔……后遗症,倒是概率很小,只是有小部分患者牙根太深长到牙神经以下拔牙之后可能会脸麻,”见萧景琰回来,医生抬头对他说,“我是建议拔除的,否则可能会挤压其他的牙齿。”




萧景琰点点头,表面淡定如水,内心生无可恋:“好。”




签完手术同意书,躺上令人生畏的椅子,不一会儿来了个护士小姑娘,把一个氧气面罩给萧景琰罩上,临走的时候叮嘱:“这是笑气,如果待会儿打麻药和拔牙的时候您觉得不舒服,就深呼吸。”




萧景琰深吸了几口气,明明心里怕得要死,脸上却抑制不住地想笑,他努力控制表情,觉得如果笑出来那简直太傻了。




打过麻药最多一分钟后,半张脸都没了知觉,医生进来戴上手套,接过助手递过来的剪子、镊子、钳子、锤子开始在萧景琰的口腔里叮叮当当工作起来。




麻药效力不错,萧景琰倒不觉得疼,可口腔内壁的拉扯感和牙齿受到的撞击让他心理压力尤其大,每一次深呼吸都憋着吹出个七千三肺活量的劲儿,手心里全是汗。




“别怕。”叮叮当当的工具声里,梅长苏这声安慰尤其清晰。说完,萧景琰被握住了右手。




医生夹着牙齿往外拔,萧景琰顿时手臂青筋暴起,抓住梅长苏的那只手握得骨节泛白。




手术前后二十多分钟,医生宣布结束的那一刻,萧景琰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脱臼了。护士小姑娘往他嘴里塞了几坨棉花,然后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医生又叫过他给他说了药的用量,这就算完事儿了。




回家路上,萧景琰一边脸被棉花塞得鼓出来一块,脸也还是麻的,明明知道等会麻药劲过去非得疼傻,却因为笑气吸太多,一直忍不住笑。回家之后,梅长苏去厨房熬粥,萧景琰在客厅休息,等梅长苏熬好粥端出来,只见萧景琰侧躺在沙发上,蜷缩着身体。




“景琰,困的话回房间里睡,外面冷。”




萧景琰没醒,眉头依旧皱着,梅长苏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烫得手一缩。




伤口发炎了,他在发烧。




梅长苏正准备起身拿药给萧景琰喂下,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萧平旌的名字:




“梅叔叔,飞流出事了!”




学校的生活每天都是相似的,日子看起来过得慢实际却很快。一转眼到了期末,学习变得紧张起来,听说这一届中考物理跟化学考试改革,加上了实验操作。平时大家很少去实验室,书本上的实验不是看视频就是上课看老师在讲台上做,很少有自己动手的机会,这突然加上实验考试,让整个初三教务组不得不临时调整课表,加上试验课。




虽然教务组的老师压力很大,学生却非常开心。想来也是,每天在教室上课刷题背书,人都快憋疯了,能够趁实验课的机会去逸夫楼干点别的,也算苦中作乐了。




英语老师正在讲评完形填空,跟大家解释为什么桥上的鸟用over而不是above,下课铃响了。英语老师丢下一句“因为鸟在动”离开了教室,说剩下的内容会占用晚自习之前半小时继续讲评。




什么玩意儿,这训练语言障碍的破题还要占用休息时间讲评。




下午最后一节是化学实验课,萧平旌背起书包,打算下课之后直接去吃饭,飞流在座位上瞎翻书柜,他找不着自己的化学实验报告册了。萧平旌放下书包跟着飞流一起动手,教室里越来越安静,只听见刷拉拉的翻书声,最后在历史课本里找到报告册,这时教室里只有萧平旌跟他两个人了。




“还有一分钟上课了!”




萧平旌按亮手机屏幕,大叫一声,拉着飞流风一样地往逸夫楼跑去,连上四层楼,终于赶在上课铃前一秒冲进实验室,吸引了全教室同学和老师的目光。




老师清了清嗓子,让他们随意找位置坐下——第一排跟最后一排。




今天的实验是氢气还原氧化铜,需要用酒精灯加热,飞流找位置坐下后,看着满排的酒精灯,顿时紧张起来。最近的治疗,蔺医生都在书房里点了香薰蜡烛,九哥甚至在厨房里用明火煮茶叶蛋,他都能学着适应。




可是这做实验的酒精灯是要他亲手点的。




做完实验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教室,飞流也终于克服恐惧点燃了酒精灯,萧平旌很快做完实验出了教室,隔着玻璃密切观察着最后一排的飞流,打心眼儿里觉得飞流的动作太慢了。




飞流旁边的同学也做完了实验,起身穿衣服的时候动作太大,外套下缘扫到了飞流跟前正在燃烧的酒精灯,酒精灯倒下,里面的液体倒在桌上,火苗瞬间蔓延到整个桌面,飞流的回忆顷刻间被唤起:熊熊燃烧的大火,阴冷的洗手间,同伴和老师们绝望的求救声,窗外高悬的弯月。




讲台上的老师大叫着“快离开”,可是飞流什么都听不到,大火在他眼前宛如吞噬海岸的巨浪,让他拼命挣扎却无处可逃。




萧平旌见势不妙,冲进实验教室,连拖带拽地把飞流带到走廊。出了教室后,飞流却再也走不动了,瘫软地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任由萧平旌怎么喊他,都跟听不见似的。




实验课的老师找来沙子扑灭了桌上的火,所幸火势不大,也没有同学受伤,他来过问飞流的情况,萧平旌表示他会带飞流回寝室,老师见飞流并没有受伤,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萧平旌带飞流回了寝室,连晚自习都没去上。飞流一直哆哆嗦嗦,抓住萧平旌的衣袖,一边哭一边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他们……他们一个都没活下来,就只有我……就只有我……”




“……飞流?飞流??”萧平旌拍拍飞流的脸,那双眼睛被拖进深渊,毫无神采。




萧平旌这才慌了,拨通了梅长苏的电话。




听萧平旌大致把经过说了一遍,梅长苏明白了个大概,然而他这边萧景琰还发着烧,离不开人,现在这么晚了,蔺晨那里也不接急诊。




“平旌,飞流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亲眼目睹过自己的同伴和老师被大火夺去生命,他怕火,今天的实验事故大概是刺激到他了。你听着,我现在照顾你小叔公走不开,飞流应该带着助眠的药,你喂他吃一粒,今晚帮我稳住他的精神状态,明天一早我带他去看医生。”




“好,梅叔叔你放心,飞流交给我了。”




TBC




少年的恋爱可真是永远的短板,下章完结之后再也不写了,暴哭。 

[苏靖x旌流] Single Daddy: Chapter. 8

恩桑:

Chapter. 8




梅长苏跟萧景琰的关系两个孩子是最先知道的,没过多久萧家的各房都前前后后听到了消息。




萧家是个观念传统的大家族,而萧景琰算是这个家族中辈分最高的“老人”,萧家其他人知道他处了个对象,分别要求春节的时候让这位“小叔奶奶”、“小舅姥姥”、“小婶婶”、“小舅妈”发红包,梅长苏看到这些可怕的称呼,顿时心怀畏惧。




梅长苏生在普通的三口之家,家里爷爷辈儿的老人都过世了,自己爸妈不住本市,爸妈听说自己谈了个对象,一没催他带人回家,二没催他结婚,只是教育他多学会跟人家相处,要体贴,别一天到晚敲代码让人家多喝热水。




萧家人虽然对萧景琰这位对象好奇,也没有哪个敢敲萧景琰的微信让他发张照片到家族群里,可大家似乎抑制不住洪荒之力般的好奇心,于是对萧平章委以重任,让他派发任务给在萧景琰家中寄宿的萧平旌。




开玩笑,以萧平旌的鬼机灵,早就认准了谁是萧家最得罪不起的人,自家爷爷是家主没错,可是身为那一辈的长子,从小就把他的小叔公宠上了天,直到现在都会给小叔公零花钱。如果小叔公把状告到爷爷那里,别说是自己,就连老爹都得被好生数落一顿。




萧平旌卖得一手好亲哥,直接把萧平章的微信给萧景琰看了。萧平章当晚就接到萧景琰的电话,手机开着免提,小叔公问他什么时候要二胎,然后他被刚生了孩子还在产后抑郁的媳妇一顿暴揍,阿雪在大学的时候是跆拳道协会的,曾经代表学校拿过好多全国大学生比赛的奖,这一顿揍差点没让萧平章找萧景琰报销医药费。




兴许是被接二连三不死心的家里人烦着了,萧景琰最近总是牙疼,他以为自己上火,便去超市买了几粒百香果泡水喝,喝了好几天不但症状没缓解,还似乎越来越严重了,早起的时候他对着镜子,明显发现右边腮帮子是肿的。




晚上还约了梅长苏吃饭,嗯,还吃铁板自助。




这家铁板自助开很久了,装修虽然有点陈旧,菜品却饱受好评,特别是海鲜,据说全是从青岛空运的当天货,特别鲜甜。餐厅的氛围很好,所有人围成一个圈,厨师站在中间,在一块开阔平整的铁板上烹饪食材,做好之后一一分到客人盘里。




萧景琰跟前的盘子堆满了食物,他捂着右脸,专挑不怎么需要咀嚼的菌类吃,右边的牙龈发炎了,上下牙齿一咬合,肿起来的牙龈就被牙齿狠狠碾过,疼得他毫无食欲。




“胃口怎么不好?脸怎么了?”梅长苏发现萧景琰的不对劲,拉过他捂着脸的右手,看到萧景琰清瘦的脸颊肿起一块,像含了颗糖。




萧景琰瘪瘪嘴,回答的声音淹没在“呲呲”的烤肉声中,他说:“牙疼。”




梅长苏起身去冷柜拿了厅冰可乐让萧景琰敷在脸上,然后去前台单点了份海鲜砂锅粥,回到座位后,端过萧景琰的盘子,把食物腾到自己盘中,“我给你点了粥。”




萧景琰低低地“嗯”了一声,都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他这一牙疼,往日的脾气全没了,萧平章虽然溃败了,但萧家那帮混蛋小孩不死心地骚扰他,他居然丧权辱国地交出了梅长苏的照片,家族群炸开了锅,一晚上没看,上千条未读。




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现在只觉得委屈。




一只手伸过来,捏了捏萧景琰不疼的那边脸,梅长苏好笑又心疼地开着他:“疼多久了?”




“……三天。”




梅长苏怀疑地“嗯”了一声,长长的上扬尾音让萧景琰心虚。




“一周……”算了算了,这种事坦白也不丢面子的。




“那上周末……?”




“嗯……也,有点疼。”如果没记错,他们俩还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点了烧烤外卖,配着冰啤酒吃得忘乎所以。




“该罚,”梅长苏不怀好意地抿着嘴,又捏了把萧景琰的脸,“今天去我家住,明早煮粥给你喝,让后陪你去牙科医院。”




“呃……”萧景琰嗅到危险的气息,打算拒绝。




毕竟,牙医是排进了最令人讨厌的职业前十。




“先生您好,这是你们的海鲜砂锅粥。”服务生的到来把对话打断。




梅长苏给萧景琰盛好粥,搅得温度差不多了才放到萧景琰跟前:“吃吧。”




萧景琰埋头喝粥,不好意思拒绝他温柔的好意。




两人吃了饭还去梅长苏家附近的公园遛了遛弯儿,冬天已经到来,路灯的灯光周围还能看到氤氲的雾气,本市的冬天一向是又湿又冷的。萧景琰没戴围巾,冷风带着湿气往脖子里钻,走在身边的梅长苏发现他抱着胳膊一抖,立马解开脖子上的围巾给萧景琰围上。




“我以为你们北方人都是不怕冷的。”




“错,我一直对南方的冬天心怀畏惧。”萧景琰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在松软的围巾里,温柔的触感还带着梅长苏的体温,他耳朵烫烫的。




梅长苏轻笑出声,把萧景琰拉进一处路灯照不见的角落,低下头亲了亲他被冻得微红的鼻尖,冰冰凉凉,顺势往下碰到嘴唇,温温热热。




两人分开,呼吸化为雾气吹到对方脸上,萧景琰近距离地看着梅长苏的眼睛,内眼角有迷人的弧度,笑起来眉眼弯弯,据说男人长了这样的眼睛就容易招桃花,不像自己,一双眼睛从小到大都是圆溜溜的。




“景琰,牙还疼吗?”




萧景琰点点头。




“哪里的牙疼?”




梅长苏离他太近了,说话的时候,嘴唇因为动作会时不时碰上他的。




“大概是智齿。”萧景琰心底一阵紧张,面上却淡定得一塌糊涂。




脸颊被温热的手掌触碰,萧景琰咽了咽唾沫,喉头肌肉收缩,拉扯了发炎的智齿,他心跳又加快了,极力控制呼吸不乱,他看起来挺会撩,却往往被撩得一塌糊涂。




“哦?我检查一下……”梅长苏话一说完,稍稍前倾便吻住萧景琰的嘴,动作熟练地让他打开牙关,借机探进舌头。舌尖舔过牙根和牙龈之间的缝隙,伸到尽头,碰到一处肿起来的软肉,梅长苏用了点力,只听萧景琰吃痛地闷哼一声,梅长苏立马放轻力道,改用舌尖轻轻地搔。




红肿的牙龈因为轻触而敏感,又痒又疼的奇异感受逼得萧景琰呜咽出声,他往后躲,后背碰到树干,逃无可逃。梅长苏贴上来加深这个吻,作势抽干萧景琰胸腔里的氧气,对方口中的液体随着深吻渡过来,仿佛添加了麻醉剂,伴随着灼热的呼吸,让他一时忘却牙龈的肿痛,放任自己专心致志地沉浸在这个吻中。




果然被撩晕了。




一吻结束,萧景琰感觉自己已经废了,大脑缺氧,软软地挂在梅长苏身上回血,梅长苏替他拍后背顺气。




“走吧,回家。”




萧景琰任由梅长苏牵起他的手,往回家的方向走。




回家之后,梅长苏放下东西就去了厨房,他从柜子里翻找出一些容易炖软的谷物淘洗干净,倒进隔水炖煮的陶盅里加满纯净水。




“需要帮忙吗?”萧景琰从厨房门后探出个头来。




梅长苏打开冰箱,取出一块透明小盒子封好的千层蛋糕,浅褐色的奶油从栗子色的饼皮之间溢出来,顶上还放了几粒烘焙过的榛子,看上去丰盛美味。




“蔺九今早送来的。”




萧景琰脱口便问:“你不是对榛子过敏吗?”




“嗯,”梅长苏替他拿了柄小叉子,“他是送给你的,最近研发的新品。”




呃……原来蔺九一直以为他跟梅长苏住一起啊?




萧景琰晚上只喝了点粥,现在早饿了,这块榛子千层简直让他幸福得忘了明天要去看牙医。两人就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坐在沙发上看考古纪录片,大河口遗址的开发,以前央视九套出品的,中学历史老师最爱借晚自习给班里放。




蛋糕一口一口往嘴里送,萧景琰由心底赞叹,蔺九将来开个甜品屋说不定比给蔺晨那个怪人当实习生有前途。萧景琰即便坐沙发也是腰板笔直,梅长苏想,萧景琰小时候想必是家教极严才能长得跟棵小白杨似的,他伸手一捞,让萧景琰斜斜地倚在他怀里。




萧景琰本想挣扎着坐起身,口中的榛子奶油还在充值着他的幸福感,所以他对着梅长苏抿嘴一笑,天真地问他:“你要不要亲亲我?”




梅长苏自然地俯下身,快碰到嘴唇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生生顿住。




“不亲吗?”萧景琰眨眨眼。




说话间,他闻到了榛子的味道,这对他类似于生化武器的坚果,真是让他心生畏惧。




“……”




TBC




被智齿笼罩的恐惧,你们终究会懂。

[苏靖x旌流]Single Daddy: Chapter. 7

恩桑:

Chapter. 7




一个半月,不过是挤了半管牙膏的时间。




飞流跟萧平旌考完了期中考,萧景琰去开了场家长会,梅长苏没回来,蔺晨有病人,飞流的家长会是蔺九代开的。蔺九到教室碰见坐自己后桌的萧景琰还吃了一惊,他记得萧景琰带飞流去过诊室,想必跟梅长苏关系不一般,那给飞流开家长会这事,梅长苏为什么会找到自己?




开完家长会,蔺九见到了萧平旌,那个称呼萧景琰为“小叔公”的少年跟飞流勾肩搭背地从教室外走来,飞流看起来很阳光,不像每次到诊室那样呆呆的。




果然,孩子还是应该跟孩子在一起,去诊所不见得就比跟自己的朋友相处对他更好。




梅长苏回国的前一天在街上从早转悠到晚,琢磨着该给萧景琰带点什么东西回去,虽然萧景琰看起来什么都不缺。晚上回宾馆后,他没打算睡觉,飞机是早上七点的,算上去机场的时间和办理乘机手续的时间,也睡不了两个小时,不如把觉留在飞机上睡。




航程中转两次,落地时间零点四十,他没打算让萧景琰来接,他怕过关的时候人多,也怕取行李等得太久,耽误了萧景琰睡觉,可是萧景琰不是这么想的。




“把航班号发给我。”萧景琰发来微信。




“到达时间太晚了,你好好睡觉,第二天我到你家找你,乖。”他们没什么实质的恋人间的行为,梅长苏却已经习惯了在跟萧景琰发文字的时候加上一些亲昵的用语。




没想到萧景琰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梅长苏刚按下接听,视频那头的人就一脸不高兴地陈述:




“第二天是周末,我不上班。”




“我知道我知道,”梅长苏把手机拿远一点,争取不让自己一张脸占满整个屏幕,“落地后我直接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就来找你。”




“我家离机场很近。”开车二十分钟不到,所以经常有飞机的轰鸣声划过自己头顶。




“如果过关人多,或者行李来得慢,有够你等的。”




“我想见你。”




梅长苏望着视屏那头的萧景琰,内心忽然有些柔软,像被猫爪子的肉垫踩了一下。




“想第一时间见到你,这个要求很过分吗?或者对于你来说,你并不想第一时间见到我?”萧景琰的声音很冷却又有些委屈,他眼睛很大,注视着一个地方的时候总像含了汪水,他现在看着梅长苏,梅长苏便一跟头栽进这汪水里。




“想,当然想,”梅长苏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勾人,“不仅想见你,还想触碰你,亲你,把你压在在玄关的墙上,从头到脚亲一遍,你喜欢被亲脖子,肚脐,还是……那里?然后对你做些更过分的事情,比如,就,地,正,罚……”




手机屏幕一黑,视频突然挂断,梅长苏在这头先是一愣,然后抖着肩膀笑出来,萧景琰在那头紧握着手机,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他,他刚才,竟然被梅长苏三言两语撩拨出反应了。




好丢人。




平复了很久,他才发了条微信过去:“航班号。”




“景琰,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助理敲门,所以挂断了。开会了。”




梅长苏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还是把航班号发了过去。




虽然周五晚要去机场接梅长苏,萧景琰也没忘记学校放周末,应该去把两个孩子接回家。梅长苏出差的这一个半月,飞流周末多半是在萧景琰家里过的,跟萧平旌住一个屋。有天晚上他们半夜起来打游戏还被起夜的萧景琰抓个正着,结果飞流被萧景琰带到自己房间先睡下,而萧平旌则是被他逼着熬了个通宵。用萧景琰的话说,“反正你都不想睡,不如我给你出几个数学题你算算”。萧景琰经济系毕业,修过不少数学课,想把萧平旌这个初中生玩到半死简直易如反掌,他写了几个题为难这小子,萧平旌硬是一晚没睡给他全解出来了。




接到两个孩子之后,俩人在车后座讨论班上有个没什么朋友的男孩昨天在花坛的小叶榕下跟一个社会人接吻被班主任撞见然后挨了留校察看处分的事。




萧平旌替同学抱不平,说如果是班上男生女生被撞见早恋,顶多也就请来家长谈谈话,只不过这个同学的对象是个已经工作的男人,就挨了这么重的处分。




“对啊,”飞流也应和,同时又替同学担心,“如果再犯,怕是要被退学了。”




萧平旌抱着手臂哼了一声,刚想再说点什么,萧景琰的声音就从前排传来:




“晚上我要去机场接人,你们早点睡,门别锁。”




飞流知道梅长苏今天回国,于是脱口便问:“您是去接苏哥哥吗?”




萧景琰爽快承认了,他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两个孩子:“我跟你苏哥哥是恋人,去机场接他不是应该的吗?”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萧平旌差点被口水呛到,“你你你你,你们……什么时候?”






“平旌,”萧景琰冷静地开口,“大人的事你不用知道这么多细节。”




“不——啊!”萧平旌大叫,“小叔公,我不是想打探您的私生活,您跟梅先生是恋人,飞流叫梅先生哥哥,我直接差了飞流两辈份啊啊啊啊啊啊,我不干——”




“称呼这种事,如果你不在意,它便不重要。”




飞流偷偷凑到萧平旌耳边,逗他:“要不我算你便宜点,你叫我小叔叔也行?”话音刚落就被萧平旌掐住脖子按在座椅上,飞流连忙求饶,开车的萧景琰笑着摇了摇头。




凌晨一点的机场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冷清,除了来接机的人之外,还有不少因为航班延误而滞留的旅客,或者因为要赶早班飞机而提前到机场的乘客。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飞机落地的时间比预计晚了半个小时,萧景琰有些困了,去Costa买了杯美式。萧景琰等了二十多分钟,一批旅客推着行李车陆续走出来,他在心里感慨航班落地后的效率,伸长脖子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其中没有梅长苏,被提起的情绪又渐渐回落。他看了眼表,快一点半了。




睡意来袭,萧景琰打算再去买杯咖啡,走到Costa的时候却排起长队,排队的人几乎都是刚才到达的那旅客。凌晨人手不够,十几个人的咖啡一一做下来竟然花了快半个小时,终于轮到萧景琰,不知道梅长苏什么时候到,他一狠心给自己点了杯意式浓缩。




“先生,您的咖啡。”服务生把杯子放在玻璃柜上。




萧景琰刚伸手要拿,一只手突然从他身后出现,端走了柜台上那杯浓缩,熟悉的声音也从头顶传来:




“不怕睡不着吗?”




猛一转身,梅长苏端着咖啡冲他笑,长途旅行后脸上有疲惫之色,眼睛里却是说不尽的温柔,萧景琰勾起嘴角,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




由于时差,梅长苏并不觉得困,回去的路上由他开车,而萧景琰在副驾休息。萧景琰非常困,上下眼皮又酸又重,心里却记挂着别的事。梅长苏说,他们的关系需要一些仪式感,现在梅长苏回来了,他便开始期待这所谓的仪式感究竟是什么。




在车库停好车,坐上电梯一路到家门,萧景琰的手始终被梅长苏握着,他用一只手别扭地从另一边衣袋摸出钥匙,刚听见关门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脱鞋,就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力道压在玄关的墙上。




萧景琰突然想起视频电话里调情的话,浑身肌肉立马紧绷。




梅长苏凑过来,贴在他耳边用气声问:“景琰,想不想我?”




萧景琰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点头。




轻笑一声,梅长苏凑上前吻他,嘴唇很软,瑟瑟缩缩的舌尖随着吻的深入变得大胆,舔到上颌的时候,萧景琰呜咽了一声,身体靠着墙往下滑了一段,梅长苏稳稳地搂住他。梅长苏开始侧头吻他的脖子,发现脖子是萧景琰很敏感的地方,稍微煽情一点,他就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一个劲往下滑,梅长苏干脆把大腿抵在他两腿中间,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萧景琰被吻得双腿打颤,全靠梅长苏的支撑才不至于坐在地上,迷迷糊糊中,有冰凉的金属碰到了自己无名指,一枚戒指被推倒自己的指根。




梅长苏放开他,捧起他的脸:“景琰,跟我交往吧。”




萧景琰刚说完好,就被梅长苏一把抱起来往卧室走,他突然想起什么,一个劲地挣扎,急切地用气声在梅长苏耳边警告:“不行!两个孩子还在家!”




梅长苏亲他一口,问:“我们盖上棉被纯睡觉,你怕什么?”




TBC.




打算写到第十章完结。

[苏靖x旌流]Single Daddy: Chapter. 6

恩桑:

Chapter. 6




带飞流去看心理医生的前两天,萧景琰收到梅长苏在微信上传给他的PDF文档,就一页,上头写着心理医生的地址、联系方式以及几个注意事项,比如,买一盒切好的甜瓜等着他。




“那孩子看起来挺阳光的,为什么会去看心理医生?”萧景琰在办公室给梅长苏打Facetime,那头的人穿着宽松的睡衣,靠在床头。




梅长苏动了动僵硬酸痛的脖子,最近项目赶进度忙得够呛,“飞流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七八岁的时候,孤儿院因为电路失修起了大火,他是唯一一个幸存的人,他那天吃坏了肚子,半夜起来上厕所,厕所里有水,才保住一条命。”




萧景琰听后简直心有余悸,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躲在阴冷的厕所里,耳边都是昔日同伴和老师们被烈火灼烧时绝望的呼救声。




“然后你领养了他?”




“对,”梅长苏端过一盘葡萄,挑了一粒大的丢进嘴里,“刚领养他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半夜经常做噩梦,尖叫着醒来,现在已经好多了。”




“……”萧景琰皱眉沉默。




“别皱眉,”梅长苏用大拇指按了按屏幕,像是帮萧景琰抚平眉头,“情况在一天天好转,会完全好起来的。”




萧景琰点点头,换了个话题:“你的项目book到什么时候?”




梅长苏一笑,“想我?”




萧景琰轻轻别过头去。




“想我的话,就转过头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萧景琰转头过来时,目光对上梅长苏时,耳根有点红。梅长苏这情话说得,他不太好意思。




为了不耽误上课,心理医生约在晚上。飞流的事很多年了,班主任知道,他跟班主任告假之后,没有回班里上晚自习,萧平旌看着前面空空的位置,赶紧给飞流发了微信,他大哥寄的凤梨酥到了,就放在他抽屉里,他还等着给飞流一个惊喜呢。




“你去哪儿了?还回来上晚自习吗?晚上回寝吗?”




结果等了整个晚自习都没有收到回复,让他整个晚上都提心吊胆。




萧景琰把飞流接到之后,直接把车开去梅长苏给他的地址,他本以为是个规整冰冷的医院,没想到是在一栋居民楼里,他带飞流去看病看起来像去拜访朋友似的。




开门的是个年轻人,在男生里长相算秀气的,他看到萧景琰跟飞流,主动自我介绍:“您好,我叫蔺九,是实习医师,蔺医生在书房等着了。”




“萧景琰。”萧景琰主动伸出手。




飞流被蔺九带到书房,萧景琰一个人在客厅等候,他看了一眼袋子里的甜瓜,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梅长苏那边正好是凌晨,估计在睡觉。书房门的隔音效果很好,他一点也听不见里面的人说了什么。




“萧先生,您不用担心,梅先生带飞流来过很多次了,情况是在渐渐好转的。”蔺九看萧景琰时不时地往书房门看,便出言安慰他。




萧景琰心思一转,问道:“除了梅长苏,以前还有谁带飞流来过吗?”




蔺九淡淡地笑笑,“我在这里当实习生三年了,这三年只有梅先生来过,嗯……有时候是飞流自己来的,不过飞流自己来的时候,治疗效果都不太好。”




听完这个回答,萧景琰只是点了点头,看不出满不满意。蔺九起身去了厨房,没多会儿便端了一壶茶和两块蛋糕出来。




“榛子千层,梅先生对榛子过敏,每次都没法跟他分享,不知道您过不过敏?”




萧景琰有点惊喜,榛子是他最喜欢的口味,他又有点遗憾,梅长苏居然对榛子过敏。他用小叉子吃了一口,嘴里充盈着浓得化不开的榛子香气,他舔舔嘴唇,突然想到一件很好笑的事。




如果他吃完榛子蛋糕跟梅长苏接吻,过敏的人会不会被送急诊?




慢悠悠地吃完蛋糕又喝了几杯茶,书房门嘎吱一响,他顺着声音望去,飞流从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的人想必就是蔺医生。萧景琰连忙起身向前,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蔺医生您好,我叫萧景琰。”




蔺晨也伸出手,“不用客气。我叫蔺晨,跟长苏是大学同学,同寝不同系,毕业后就开了这家心理诊所,飞流算是我比较早期的病人。”




“那蔺医生我直接问了,飞流现在的情况可还好?”




蔺晨拍了拍飞流的后背,点点头:“飞流的情况一直挺好的,不过……”他说到这里,转头看了飞流一眼,“飞流,你跟九哥去吃甜瓜好不好?”




“好。”飞流的回答拖得长长的,像还没从刚才的治疗中回过神来。




蔺晨压低了声音,确保在厨房吃甜瓜的飞流不会听见:“如果一直这么疏导加一定的药物辅助治疗,正常的生活肯定没问题,不过,任何的疾病都有病因,心理疾病也不例外,他如果一直躲避造成心理疾病的原因,就永远不会完全好起来。”




萧景琰皱了皱眉,“您能说得详细一些么?”




“飞流是在一次大火中生病的,从那以后,周围的人和他自己都对跟火有关的意象完全回避,不知道你去过长苏家里没有,他家厨房没有燃气灶。”




萧景琰回想了一下,觉得似乎的确如此。




“当然,作为医生肯定不会冒然采取刺激病人的方式用于治疗,这样风险太大,可想让他完全好起来,直面心理阴影又是必经之路,这听起来挺矛盾的,可你明白我的意思?”




萧景琰点点头,问蔺晨:“所以时机很重要对吗?”




“对,”蔺晨喝了口茶,“近一年来,每次治疗我都会试着探测那孩子的接受底线,令人高兴的是,每次都是在进步的。”




萧景琰把飞流送回学校时,已经下晚自习了,操场上还有零星几个人在练长跑跟跳远,他今天落下了锻炼,于是一路从校门跑回宿舍,还没进宿舍门,就撞见站在走廊里端着泡面的萧平旌,估计是刚泡好,盖子还没揭开。




看见飞流,萧平旌泡面也不吃了,转手递给身后的室友,让他先回房。




“你今晚哪去了?给你发微信也不回!”他等了一晚上心里有点急,说话没控制好语气。




飞流这才拿出手机,上头果然有萧平旌发的信息:“对不起啊,我一直没看手机。”




“你去哪了?”萧平旌还是皱着眉。




“嗯……”飞流吞吞吐吐半天,才小声说了句“医院”。




“你病了?”萧平旌伸手去摸飞流的额头,不见得多烫。




飞流扯下萧平旌的手,抬头看他,抿起的嘴像含住天大的秘密。




“是别人病了?”萧平旌觉得今晚的飞流特别反常,于是放柔语气,试探地问了句。




“平旌,”飞流的眼圈突然红了,“你能别问了吗?”七八岁那年半夜的绝望和恐惧突然袭来,他的整个后背都在发冷。




萧平旌以为是自己刚才态度太恶劣吓到了飞流,抬手揉了揉飞流的头发:“我们是朋友吧,你如果有什么事,可别自己一个人扛。”




走廊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卧槽”,熄灯了。




“那我回去了。”飞流朝萧平旌挥挥手。




“好,明天一起上学。”萧平旌虽然很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不过看飞流的样子,今晚不是个好时机。




飞流回寝室简单洗漱后,抖开被子,摸到一个硬硬的盒子,他打开手机上的电筒,发现是一盒没开封的凤梨酥,就是上次晚自习萧平旌悄悄递给他的那种。




寝室门被敲了几下,生活老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里面的灯熄一下,该睡觉了。”




飞流一直没说,今天做治疗的时候,蔺晨的书房点了香薰蜡烛,那一粒跳动的火苗把埋在记忆深处的恐怖全都拉扯了出来,就连萧景琰特意为他带上的甜瓜都没能让他好过一点。萧平旌在走廊里拦住他追根究底时,他整个后背发冷,想大叫,想蹲下身缩成一团,可就在刚才,他拿着手电看清那盒凤梨酥的时候,暖色调的包装就像山城冬日里的太阳,顺着他的指尖,把整颗心都照暖了。




飞流点开跟萧平旌的对话框。




“谢谢。”




“吃完记得刷牙。(眨眼)”




TBC.




这么慢热……吗?

[苏靖x旌流]Single Daddy: Chapter. 5

恩桑:

Chapter. 5




早上八点,萧景琰的闹钟响了,他迷迷糊糊摸过床头的手机关掉闹钟,又转身看看,睡了一夜没忘记自己还在别人家。梅长苏没醒,棱角分明的脸陷了半张在枕头里,刘海软软地耷拉下来。




萧景琰轻手轻脚下床进浴室,洗脸刷牙之后,他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胡茬已经冒了些出来,嘴巴一圈有暗暗的青色。留宿是个意外,他并没有随身带剃须刀,镜子里多出一个人,梅长苏就站在浴室门口。




“我吵醒你了?”萧景琰转身。




“没有,生物钟。”梅长苏用手往后拨了一把刘海,进了浴室。




“你……”




“嗯?”梅长苏正在刷牙,满口泡沫。




“你家有没有多的剃须刀?”谁家里会多备一台剃须刀啊?




梅长苏吐掉泡沫,又用清水漱了几次口:“电动的没有,手动的倒是有,换块刀片就行。”




“算了……我不会用手动的。”




“没关系,我会。”




大清早起来,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刮胡子,是不是太……性感了一点?萧景琰靠坐在洗手池边缘等着梅长苏把剃须刀、肥皂跟剃须刷一一拿出来。




獾毛的剃须刷在肥皂上打出了丰富绵密的泡沫,梅长苏把泡沫刮下来均匀地涂在萧景琰脸上,指尖的温热隔着无数细小的泡沫传递到萧景琰的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舒适地打开。下巴被人轻轻地托起来,萧景琰抬眼,对上梅长苏那双专注的桃花目,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一滚。




“你不要紧张,不会伤到你。”梅长苏以为他是信不过自己。




“……嗯。”声音有些干涩。




锋利的刀片贴上脸颊,在泡沫的润滑作用下,那些浅浅的胡茬被一一剥落,露出光洁的皮肤,剃刀的走向与毛发的生长方向一致,使得萧景琰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和灼热。




梅长苏还没刮胡子,他大概荷尔蒙分泌比较旺盛,早起冒出的胡子比自己多一些,配上他乱糟糟的头发和专注的眼神,浑身散发着粗糙的男人味,跟他平日里表现出的精巧有些不同。




萧景琰又吞了吞口水,贴在自己脸颊上的刀片向后一撤。




“弄疼你了?”




“没有。”




在仔细检查确认萧景琰脸上确实没有伤口之后,梅长苏继续手上的动作。




“可以了,你等会用凉水洗洗脸,须后水在台子上,蓝色那瓶,”说完,梅长苏就退出了浴室,“我去做早饭。”




萧景琰用冷水好好洗了洗自己的脸,特别是额头,他觉得刚才梅长苏为他刮脸的时候,他就像是被蛊惑了。锋利的刀片贴在脸颊,让他产生命悬一线的危机感,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如果,他是假想如果,如果情况没有那么“危急”,他可能会带着一脸的泡沫把梅长苏扑在身后的墙上狂吻一通。




怕是疯了。




做好四个人的早饭,梅长苏去敲飞流的房门,刚敲两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萧平旌。




“不错,昨晚没再打游戏,去洗漱,然后吃早饭。”




“诶好。”萧平旌出房门,跟从主卧出来的萧景琰撞个正着,“早啊,小叔公,昨晚睡得好吗?”




“啊早。”萧景琰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萧平旌耸耸肩,直接去洗漱了。




早饭很简单,煎蛋跟吐司,桌上还有果酱跟芝士片,喝的是牛奶。吃过早饭后,萧景琰带着萧平旌告辞,梅长苏跟飞流送他们到玄关,萧景琰突然问:




“周二航班是几点的?”




这一问反倒让梅长苏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要去加州吗,几点的飞机?”




“哦哦,晚上八点四十五。”




萧景琰拿出手机点开日历,他那天约了人,不过不要紧,工作上的事让别人去也一样,梅长苏这次去加州待一个半月,时间还挺长的。




“我送你去。”




梅长苏显然一愣。




“谢谢。”




星期天晚上,所有学生回校上自习,萧平旌带了一大袋子零食到教室,他大哥大嫂从台湾旅游回来,给他寄了不少东西,全是吃的。半个班的同学都围在他座位周围拿零食,飞流来得晚一些,除了几条麻糬,其他都被瓜分一空。




望着剩下的几条麻糬,飞流内心是拒绝的,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如果被萧平旌知道他是因为零食不高兴,未免太丢人了些。




守晚自习的老师来了,全班顿时安静,每个人都拿出习题或者课本开始学习,也有把手机藏在课桌下偷偷发微信的。




林奚还在用电子词典看小说,今天这篇讲的是一个算命的,他的卦盘成精了,要反过来睡他,她才看了个开头,似乎有点意思。




萧平旌看老师在讲台上自己忙起了自己的事,便把腿伸到前面,悄悄踢了两下飞流的椅子,飞流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以为自己坐得太靠后挤着萧平旌了。




“嗨……”萧平旌不气馁,这次换拍肩忙,飞流总算稍稍转过身。




“干嘛?”




萧平旌的手握着一盒凤梨酥,从两张课桌下面的中缝递到前头。飞流瞥了一眼,是凤梨酥,难以掩饰脸上的笑。萧平旌朝他递了个眼色又扬扬下巴,小声说:“专门给你留的,够意思吧?”




飞流接过凤梨酥甜甜一笑,他打开盒子拆开一个一口全放进嘴里,满口奶香味,一口咬下去满满的凤梨肉。




萧平旌看到飞流不断撕开凤梨酥包装的背影,掏出手机给大哥发了条微信。




“大哥,凤梨酥好吃,谢谢。”




“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家里还有,我明天再给你寄些过来。”




“等等,你这孩子上晚自习玩什么手机!”




连发三条微信,萧平章终于意识到问题。




周二下午,萧景琰开车到跟梅长苏约好的地方,他远远看见梅长苏扶着拉杆箱,半仰着头吐出一口烟,休闲的军绿色外套不是他平时的风格,大概是为了方便坐飞机,他注意到萧景琰的车,在不远的垃圾桶掐了烟。




“你东西这么少?”




梅长苏上车,系好安全带:“三藩也是大城市,买东西挺方便的。”




车窗的隔音效果极好,封闭的车内空间里,两人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萧景琰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多次又被他生生咽回去或者临时改成别的。自从在梅长苏家留宿后,他时常能回想起剃须刀的刀片紧贴着脸颊皮肤的危机感,已经一阵阵没来由的心跳。




他好像挺喜欢梅长苏的。




不。




不是好像。




机场到了,梅长苏打开车门。




“哎……”萧景琰叫住他。




“嗯?”梅长苏回头。




“……没事,以后少抽点烟。”




梅长苏一愣,“好,听你的。”




回家后,萧景琰对没说出口的话耿耿于怀,深夜十二点一刻,梅长苏应该在太平洋上空,他拿出手机。




“我喜欢你。”他知道梅长苏现在收不到。




他惊恐地盯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心脏狂跳。




“为什么刚才不说?”




“……”这还能怎么回答?




“我们交往吧,不过你要等我几天,等我从加州回来,我很认真,希望仪式感强一些。”




“好。”




“晚安亲爱的。”




TBC.

[苏靖X旌流]Single Daddy: Chapter. 4

恩桑:

*想看少年谈个青涩的恋爱。




Chapter. 4




在火锅店要了张大堂里靠墙角的四方桌,萧景琰说,火锅在包间里吃没意思。服务生站在旁边拿小本儿记着菜,时不时地朝四个人瞄一眼,两个大男人带两个大男孩来吃饭可真是有意思。




“请问你们要什么酒水饮料呢?”服务生小妹按着手里的圆珠笔。




“喝茶就行。”萧景琰说完,把手里的菜单递回给服务生。




“好的,您稍等。”




服务生小妹离开了,不一会儿,有两个服务生小哥端着一口装满油汤的锅走来,锅里被分出九宫格,上头漂浮着一层辣椒段。菜陆陆续续上齐了,两个生长期的男孩子早饿了,然而萧平旌看自己小叔公还没动筷子,他也不敢动。萧家家教严,他小叔公虽然比自己父亲还小上几岁,家宴的时候,自己父亲动筷也得看小叔公的动作。




“吃吧。”萧景琰把肉菜换到两个孩子就近的位置,转头对梅长苏说了句“别客气”。




梅长苏夹着一条鸭肠在锅里涮着,看坐在对面的两个大小子也不跟对方说话,故意问他们:“你们俩前后桌,开学这么久了,相处得怎么样啊?”




“好!”萧平旌朝梅长苏一抬头,正好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连忙一胳膊搭在飞流的肩上,凑近问他,“对吧,飞流?”




萧景琰也投来关切的眼神,让飞流硬生生止住了把萧平旌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抖下去的动作,对着对面两人点了点头,“挺好的。”




梅长苏点点头,把涮好的鸭肠放进萧平旌的碗里:“我下周要出差,一个半月才能回来,那飞流就托你多照顾了?”




萧平旌朝梅长苏眨了眨眼睛,勾起一边嘴角笑,露出虎牙:“没问题。”




飞流吃着才从锅里捞出的丸子,烫得直哈气,囫囵之间好像说了句“谁要他照顾啊”。




吃过饭,萧景琰如约把梅长苏跟飞流送回家,也顺带知晓了梅长苏的住处。车停在公寓楼下,梅长苏礼貌性地邀请他们上楼坐坐,萧景琰的眼神跟梅长苏在空气中纠缠了几秒,他突然收回视线,微笑着说“打搅了”。




公寓不到一百平米,装修清爽干净,家具不多,也还算整洁,总之,萧景琰的第一印象不错。梅长苏进厨房拿些喝的,出来的时候左手拎着四只玻璃杯,右胳膊抱着果汁跟酒,用脚踢开的门。




萧景琰听见动静起身去帮忙,替梅长苏拿走了抱在右胳膊的酒跟果汁。




“Cider?”




“不爱喝?”




“不,吃完火锅喝这个很合适。”




苹果酒度数低,酸酸甜甜的解腻正合适。




萧平旌跟飞流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低声说话,萧景琰正要一脚迈入他们的视线时,被人往后拉了一把,后背撞上梅长苏的胸膛。




“嘘……我看他俩不大对劲,听听。”梅长苏凑近,说话的时候热气落到耳边,耳廓也跟着酥酥麻麻。




“偷听可不是好家长。”嘴上虽这么说,萧景琰心里却暗自发笑,反手用胳膊肘捅了捅梅长苏。




梅长苏按下萧景琰的动作,像整个把他从身后圈在怀里,得意地纠正:“我们这是光明正大地听。”




“你不会还在因为情书的事儿生我气吧?”




“……”梅长苏跟萧景琰对望一眼,仿佛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也没说你不收啊,人家女同学都把情书举到你跟前了,我是怕你们尴尬嘛。”




“……”梅长苏又跟萧景琰对望一眼,同时纠正了刚才的判断。




飞流终于说话了,严肃正经的样子让萧平旌大气不敢出,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飞流。




“如果我没有当面收下,我就可以装不知情,现在我收下了,不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我都觉得挺不好的。”




“你……喜欢她啊?”




飞流摇摇头。




“那多简单,拒绝她不就行了吗?”




一想到自己还要亲口拒绝那个女同学,又想着她快哭出来那个表情,飞流简直绝望。




“我,其实……不太会拒绝别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萧平旌不顾形象地大笑,撞了撞飞流的胳膊,“哎,你平时拒绝理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犹豫啊。”




“你跟她们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萧平旌把手肘搁上茶几,一手支着脑袋,转过头斜斜地看飞流,故意逗他:“哪里不一样?”




她们是女生,你是男生。不是这个。




她们跟我不熟,你跟我熟。也不是这个。




……




一连想了几个答案,仿佛都不对。




萧平旌看着飞流认真思考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期待听到这个答案。




梅长苏跟萧景琰躲在阴影里,觉得两个孩子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飞流似乎终于想出了答案:“如果我拒绝了她们,她们大概会讨厌我,可是你不会。”




萧平旌的脸上闪过震惊、骄傲、最后变成喜悦,他伸出手把飞流的脸往两边扯:“既然这样,那个女生,下周我帮你去拒绝她。”




然后他又被飞流揍了。




结果就是四个人围着茶几打牌,萧景琰火锅吃咸了多喝了几杯Cider,等他想起来自己还开了车时已经午夜了。如果打车回去,明天他还得打车过来拿车,想起来也够麻烦的。




“我送你们回去自己再打车回来。”梅长苏起身拿外套。




萧景琰自己清楚,他住的那个地方根本打不到车,他仰头看着梅长苏。




“怎么,不欢迎客人留宿吗?”




“不欢迎,”梅长苏放下外套,坐下,“但你们不是客人,想住多久都行。”




飞流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飞流,你跟平旌轮流去洗澡,回房间之后早点睡,不准打游戏。”




“嗯,知道了。”飞流站起来,拽着萧平旌帽衫的帽子,揉着眼睛,“起来,我找睡衣给你。”他比萧平旌稍微矮一点,身量却差不多,应该能穿。




萧平旌顺着飞流拉自己帽子的力道站起来,跟着飞流回了房间,没过两分钟,房间里传来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飞流,你小时候竟然这么可爱哈哈哈哈……居然,哈哈哈哈哈,居然还梳小辫子哈哈哈哈!!!!”




梅长苏看着客厅地上到处摆放的果汁盒、酒瓶跟玻璃杯,没打算收拾,他拍了拍萧景琰的胳膊,起身带他往自己房间里走。




“我房里还有个浴室,也可以洗澡。”




萧景琰洗澡的功夫,梅长苏给他翻了套自己的睡衣从门缝里递进去,等浴室的水声停止,萧景琰开门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一阵水汽。睡衣穿在他身上有点空,袖子长了一截,盖住手掌,只露出几根过分修长的手指,他好像没找到擦头发的毛巾,头发湿着,还滴着水。梅长苏赶紧扔了张毛巾给他,然后拿好浴巾进了浴室。




萧景琰作为男人,真是过分地好看了。




梅长苏洗澡的时候,把水温开低了些,一直用淋浴冲自己的头让脑子稍微清醒一点,人家可不见得就跟自己一样。




等梅长苏洗完澡出来,萧景琰已经靠在枕头上睡着了,被子只盖住腿。梅长苏没有叫醒他,而是帮睡梦中的他调了调姿势,又抽掉一个枕头,盖上被子,自己才在他身边躺下,关掉了床头的灯。对着自己身边深不见底的黑色,梅长苏轻轻地说句晚安。




黑暗中,萧景琰睁开眼睛——刚才梅长苏动他的时候他就醒了。他侧躺着背对梅长苏,床不大,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睡还有些嫌挤,也正因为这样,那人的温热的呼吸均匀地落在自己后颈,像从遥远的地方吹来一片鹅毛,软软地落在那里。




TBC.




*抱歉,前两天发烧。最近流感挺严重的,大家多注意防范了。

[苏靖x旌流]Single Daddy: Chapter. 3

恩桑:

*想看少年谈个青涩的恋爱。




Chapter. 3




七点不到,萧平旌已经洗漱完并且收拾好了书包,书包带子吊儿郎当地只挂在右肩上,深蓝色的连帽衫敞开着,露出法兰绒黄白衬衫的大片格子,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是不会好好穿衣服的。他站在对面寝室门口,冲着里面喊:




“小飞流,你好了么?”




门突然打开,开门的飞流跟他迎面撞上,不听话的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束,萧平旌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伸手去拨那撮呆毛,飞流拍开那只讨厌的手,左晃右晃地躲。




“那个……你们走不走?”寝室里的其他同学站在屋里问。




“走的走的,不好意思啊。”萧平旌抓住飞流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给其他同学让出门。飞流往前扑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萧平旌伸出胳膊稳住,可惜没躲得开盖在自己头上的手,这混蛋小子还瞎揉了两把,越揉越乱。




“别揉了!”飞流推了一把萧平旌,气鼓鼓地说,“好不容易给压下去了,又乱了!”




“哪里乱了?哪里?”萧平旌捧住飞流的头,仔细打量,“这蓬松得挺好看的啊哈哈哈……”




飞流推开他,一个人往宿舍楼外大步走去,萧平旌拎着书包跟后头追,一边追一边喊:“飞流,我错了,啊!你等等我,我还给你买早饭呢——”




到教室时还没开始早自习,教室里一多半的人都在吃早饭,学霸们边吃饭边看书,普通学生边吃饭边聊天。




萧平旌把三个人的早饭都摆在自己桌上,递了个红豆面包跟一盒奶给林奚:“我没问你想吃什么,就随便买了啊。”




林奚接过早饭,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面包,依然面无表情地开口:“没关系,吃的东西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前排的飞流转过身拿起一个炸鸡汉堡又迅速转过身去,萧平旌知道他还在生气,于是拿出豆浆,把吸管插上后拍了拍飞流的肩膀,递给他。飞流只伸了只手过来,都没转身。




正在拆吸管的林奚看到这一幕,第一次主动跟萧平旌说话:“没想到你们感情挺好的。”




“嘘!!!”萧平旌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凑向前压低声音对林奚说,“别说了,他还生我气呢。”




“啊?”




“哎呀,今早我把他头发揉乱了,就生气了。”萧平旌在林奚耳边悄悄说。




林奚把视线转到飞流的头发上,嗯,是挺乱的。




前排飞流的耳朵动了动。




林奚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在微博上看的动图,狗给猫舔毛,结果被猫一通胖揍。萧平旌大笑的时候会露出虎牙,的确挺像狗崽子的,而飞流嘛,能跑能跳体育一流,生起气不理人的样子,像只猫。林奚丢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继续吃早饭,翻起了历史课本。




这时,飞流吃完了一个汉堡,想要转身拿第二个,手刚碰到包装袋,就被萧平旌一把握住,手心有汗,温热的。




“飞流,别生气了吧。”




飞流皱着眉试图握着汉堡挣脱,未遂。




“原谅我嘛~原谅我,我就松手,待会老师该来了。”萧平旌把声音放得软软的,又是恳求又是威胁。




“原谅你原谅你!”说完,趁着萧平旌松手,飞流抓过汉堡迅速转身。




萧平旌愣愣地问旁边的林奚:“你说他原谅我了吗?”




语文老师来了,林奚拿把历史书换成语文课本,没有理他。




梅长苏昨晚熬夜到三点半,睡觉前发邮件给老板请了半天假,一觉醒来还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他摸到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打算看时间,屏幕上有提示,一个多小时前萧景琰发来两条消息,其中一条是地理位置。




“天冷了,吃火锅吧。”




梅长苏回了一句:“好啊,我爱吃辣。”




他料到萧景琰不会这么快回信,就起身洗漱去了,打算洗漱完直接去公司楼下咖啡厅吃个午饭。




萧景琰坐在办公室,注意力在电脑屏幕,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那过手机看到梅长苏的回信,又看了看电脑桌面右上角的时间。




“昨晚几点睡的?”




梅长苏洗漱完回来看到新提示,挑挑眉,回了句:“今早三点半。”




看到回复,萧景琰笑着摇摇头,家里的企业也有Digital部门,员工的作息他很清楚,可是顶级程序员的特点之一就是能用几行代码完成别人几十行代码才能完成的任务。




“手速不行。”




梅长苏看到新信息,愣了一阵,不敢冒然揣测萧景琰的意思。他觉得这话跟开黄腔似的,可如果不是,岂不是让对方觉得自己很猥琐?于是很聪明地回了句:“不及您的车速。”




哈哈,有意思。萧景琰直接笑出来,装傻:“你想到哪里去了?”




“跟你想到一块儿的。”




没想到混熟一点,这人还挺对味的。两个人翻着聊天记录,不约而同地想。




“吃饭那里不好停车,你打车来吧,吃完我开车送你们回家。”




“好,后天见。”




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总结,一般会说说教室卫生和寝室打分两个评比,寝室打分由纪律和卫生两部分构成,每周排第一的班级能在周一升旗仪式上拿到红旗。这周有个女生寝室的女生,熄灯之后用寝室座机跟男朋友通电话通到一点过,被生活老师抓个正着,扣掉了班级3分纪律分。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了这件事,虽然没有指出那个女生的名字,但也借这件事警醒同学们,中考在即,不要因为早恋而耽误学习。




早恋这件事,在老师和家长的眼里简直洪水猛兽,对于这一点,萧平旌向来是不屑的。且不说恋爱这事不分早晚,单他身边,他大哥跟大嫂,就是初中在一起的,如今俩人都领证了。




下课铃响之后,除了负责卫生的小组,其他同学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飞流跟萧平旌前后走出教室门,就看见一个穿格子裙梳双马尾的长发女生站在教室门口犹犹豫豫,看到飞流之后,还把手里的东西迅速藏在了身后。




“同学,你找谁?”飞流看她像是来找人的。




“那个……”女生低下头,眼睛望着脚尖,藏在皮鞋里的脚趾不安地动着,怯生生地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敢递又不敢递的样子。




似乎明白了什么,飞流笑笑说:“我可以帮你转交。”




女生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这个,其实……”




以萧平旌的鬼机灵,已经看出些名堂,他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人。




“那么,请问你要转交给谁呢?”飞流耐心地问。




“这,这是我想给你的……”女生把信封举起来,手都在发抖。




飞流微微一惊,这情况他第一次遇到,不知道该不该接,女生已经举着信封有一会儿了,脸藏在刘海落下的阴影里,看起来跟快哭了一样。




这时,有人拿走了她手上的信封。




“这信他收下了,别多想,他就是不好意思。”萧平旌伸出胳膊把飞流的肩膀一搂。




飞流这才反应过来,对女生说了句谢谢。




女生低着头摇了摇,转身跑开了。




女生走远了,飞流斜了萧平旌一眼,他不擅长处理这种关系,以前收到情书都假装自己没收到,这次当面收下,回不回都让他觉得尴尬。




“怎么?你……不会又生我气了吧?”




飞流没说话,往教室外走了,情书还在萧平旌手里。




萧平旌又跟在身后追,一边追一边喊:“飞流,情书,给你的!”




楼道里的学生听见这声喊,隔了一个周末就传成了,二班的萧平旌给飞流写情书被人当面拒绝了。




TBC.




更新不勤,我随便写写,你们随便看看。